蕭玦將樂樂抱起來,讓她的小腦袋靠在自己肩窩裡,小姑娘已經有些犯困,小嘴微微張著,手指還攥著他衣領。
“玉兒可知道,吳佳瀅為何會想到去敲登聞鼓?”蕭玦壓低了聲音,怕吵醒女兒,
“她一個深宅妾室,此番若不是有人指點,她只會傻乎乎等在府裡,等蕭珩回去處置她。”
黛玉見安安也開始打哈欠,讓乳母上來將孩子們抱去睡覺。
“所以,你覺得是誠王在背後指點她?”黛玉思索著這一切。
“不只是幫,”蕭玦的目光沉下來,“從最初京城流言,說書人們說的‘富人殺妻’開始,就是誠王在策劃。”
黛玉一聽,下意識問:“你在誠王府安插了人?”
“玉兒還記得舒英說的事嗎?”蕭玦提及舊事,“當初在北境收買舒將軍不成,便派人行刺,滅了舒家滿門的,是誠王的人。”
黛玉點了點頭。
“從那之後,我就起了心思。”蕭玦哄著安安,一邊慢慢說,“誠王這個人,藏得太深了。我花了一年多時間,好不容易才往他府裡安了一個眼線。”
“我這個皇叔,一不沉迷美色,二不貪戀金銀珠寶。”蕭玦告訴黛玉,“但他有一個毛病——他喜歡附庸風雅。
他畫的畫不算好,字也寫得一般,偏偏自我感覺極佳,常邀人鑑賞,也愛收一些‘懷才不遇’的所謂文人清客在府裡。”
蕭玦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後繼續道:“我費了心機才將一個很擅長模仿他人畫作的匠人,到誠王府上。”
黛玉將事情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我還記得,從山西布政使的事兒開始,誠王折了一個御史,又折了一個後軍都督府僉事,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藉由二皇子的事情,想讓陛下難看?”
蕭玦點頭:“對,誠王很瞭解父皇的,他知道一旦牽扯到了二弟,父皇肯定會想法子儘量保住二弟,那麼,唯一能被推出來做替罪羊的,只有二弟的妾室了。”
黛玉沉默了一會兒:“那麼,你覺得二弟最終,會如何?”
“如今父皇命大理寺和順天府共同審理,事情的真相是沒法掩蓋了。”蕭玦道,
“二弟這一次,就算不死,也要受嚴厲懲罰了。畢竟此事鬧得百姓都知道了,父皇為了他的聖明,必須做出嚴厲的懲罰。”
蕭玦還補了一句:“而且,皇叔既然出手了,就不會讓這件事輕易收場。他要的,就是讓父皇在天下人面前不得不處置自己的兒子。父皇越是保二弟,誠王越會咬著不放。”
蕭玦所料不差。
大理寺與順天府會同審理後,此案很快水落石出。
吳佳瀅在公堂上供出了全部真相:沈沅死的那日,是蕭珩酒後失手推了她一把,致她撞上太湖石身亡。
翠雲因目睹了蕭珩與吳佳瀅事後在房中的對話,被蕭珩下令滅口。
案子呈交到御前,皇帝看完後閉了閉眼,而後下旨:
“二皇子蕭珩,酒後失手致正妃沈氏身亡,又指使他人滅口,罪證確鑿。念其系無心之失,又屬宗室,免其死罪。
即日起,削去一切爵位封號,降為庶人,逐出京城,發往興陽守陵,非詔不得出陵園半步。”
“其妾吳氏,雖非主謀,然知情不報,又出逃敲鼓、聚眾滋事,罪不可赦。念其主動投案、供出實情,從輕發落。杖四十,流放嶺南,遇赦不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