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宏明把手機放下。
“行。試。”
麵包車從車位上倒了出來。
劉秀芬抱著時淮坐在後排，腿上墊了塊舊毛巾，怕孩子滑。
“兒童醫院停車一小時五塊。”
時宏明一點都不想多花冤枉錢，“我把你們擱門口，我去找地方。”
“你別停太遠。”
“不遠，走兩步。”
門診樓七層，整形外科在六樓東頭。
電梯口擠得轉不開身，抱孩子的、拄拐的、半邊臉包著紗布的。
還有一箇中年男人，紗布邊角滲著黃水，自己拿紙巾按著。
劉秀芬把紗巾往下拽了拽，蓋住時淮的下巴。
候診區三排椅子坐得滿滿當當。
牆上貼著一張“先天性結構畸形救助專案”的海報，邊角捲起來了，膠帶發黃。
叫號屏滾得慢，一個名字停半分鐘。
沈主任的號是加號，排在倒數第三。
他們等了兩個多鐘頭。
中間時淮醒了兩回，哼兩聲，劉秀芬衝了半瓶奶喂他。
旁邊坐著個抱女孩的大姐，一直往這邊瞟，瞟到第七八回，終於開了口。
“你家孩子臉咋了？”
“胎記。”
“胎記啊。”大姐點點頭，把自己女兒往懷裡轉了轉，“我家這個是唇裂，補過兩回了。”
小姑娘上唇一道細疤，縫得挺齊整，不細看真瞧不出來。
“你看，看不大出來吧？”大姐口氣裡有點得意，“沈主任做的。”
劉秀芬盯著那道疤看了兩秒，心裡動了一下。
“疼不疼？”
“疼啊。做完那兩天，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我抱著她在走廊裡走了一宿。”
大姐眉飛色舞，“可值。現在上幼兒園，沒人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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