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了兩張紙巾擦手，“這麼大、這麼深，切不乾淨。”
出了超聲室，走廊盡頭一個實習護士端著托盤往裡走，白色的簾子被風掀起來一角。
她往裡看了一眼。
托盤歪了一下，碘伏瓶子滾到地上，沒碎，咕嚕咕嚕轉了兩圈，撞到牆根。
她趕緊彎腰去撿，撿了兩回才捏住，臉漲得通紅，一句話沒說，低著頭快步走了。
劉秀芬站在原地，把孩子往懷裡轉了轉，讓他的臉朝向自己胸口。
旁邊一個抱孩子的媽媽，本來正給孩子喂餅乾，看見這一幕，站起來，把自己的孩子抱到走廊另一頭，背對著這邊，肩膀還往外側了側。
一個老頭拄著拐從他們身邊過，腳下頓了頓，唸了句“阿彌陀佛”，柺杖點地的聲音比剛才快。
時宏明去取車，劉秀芬抱著孩子在門診樓門口等。
她站在臺階最下面那一級，風從馬路上吹過來，把紗巾吹得一鼓一鼓的。
時宏明把車開過來，劉秀芬上車，把時淮放在腿上，紗巾重新蓋好。
車裡沒開暖氣，玻璃上一層薄霧。
“回家？”時宏明問。
“先別回。”劉秀芬說，“我剛才在樓下看見一張廣告。”
“什麼廣告？”
“‘美恩醫療美容’，說能治胎記。”
時宏明沒說話，把車拐上了另一條路。
美恩在城西一棟寫字樓的八層，電梯口鋪著灰地毯，前臺擺著一束假花。
諮詢師姓曾，三十來歲，妝很濃，眼線拉得長，一見面先笑。
“哎喲，這孩子眼睛真好看。”
她伸手，時淮往劉秀芬懷裡縮了縮。
“別怕別怕，阿姨看看。”
曾諮詢師把紗巾掀開一角，臉上的笑停了半秒，隨即又回來，“這個我們做過，做過好幾十例。”
“能治嗎？”劉秀芬問。
“能。”
她把平板電腦點開，劃出幾張照片，術前術後的對比，左臉一片黑，右臉乾乾淨淨。
“你看這個，做了四次，基本上看不出來了。”
“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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