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校尉面色一沉,目光冷冷落在胡棍身上,聲如寒鐵“胡貴!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前幾年烽煙四起,你還記得你們一家子是怎麼活下來的嗎?若不是石莽這些被你們背地裡編排的當兵的死守邊關,你們全家早就埋在戰火裡。哪裡還有如今的家業富貴?墳頭上的野草都長了一茬又一茬!如今反倒敢教孩子這般詆譭為國拼命的將士?”
胡棍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慌亂得話都說不連貫“趙校尉!趙叔!是我錯了!是我疏於管教!”
話音未落,他揚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清脆的響聲在院中迴盪。
他轉頭朝著石莽躬身,連連作揖“石隊正!是我教子無方!我給您賠罪!求您大人有大量,饒恕小兒這一回!”
剩下四名家長見領頭的胡棍都跪地認慫,哪裡還敢硬撐,緊跟著紛紛上前,不住地躬身道歉,臉上滿是惶恐。
石莽上前一步,擋在阿玉身前,高大的身影將少年護得嚴實,目光掃過一眾富商,粗聲開口“旁人背後說我閒話,我本無所謂。可千不該萬不該,讓孩子當面羞辱人,還五個人圍毆我家阿玉。”
他心裡清楚,阿玉是雜戶戶籍,身份敏感。
若是把事情鬧得太大,反倒會拖累阿玉影響他上學堂,更會給趙校尉平添麻煩。
他雖有火氣,卻也懂得分寸,不想把事情無限擴大。
他看了看趙校尉,但趙校尉卻示意讓他說。
最後石莽清了清嗓子說道“今天看在趙校尉的面子上,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你們記好了,若是再有下次我誰的面子都不給。”
教諭見石莽沒有死咬著追究重罰,連忙從中調和。
最後定下處置:五個孩童當眾向阿玉和石莽賠禮道歉,還要當著全院學子的面寫檢討,以儆效尤,並讓他們的家人帶回去之後嚴加管教。
事情就此重拿輕放。
石莽也不再多糾纏,告別趙校尉後就帶著林晚娘和依舊頂著一張豬頭臉的阿玉辭別眾人,動身回家。
一路回到院中,關上大門,緊繃的氣氛才算散了。
石莽看著阿玉青腫的臉,忍不住哈哈大笑:“阿玉啊,可惜老子不會畫畫,要不然定要把你這副模樣畫下來好好收著。”
阿玉捂著腫痛的臉頰,委屈地瞪他一眼“姐夫!你還笑!我還不是為了你!他們那樣侮辱你,我忍不了才動手的!”
石莽心中一暖,伸手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語氣帶著讚許“好好好,我的好阿玉,真是我的好弟,跟我一樣有血性!”
他轉頭吩咐林晚娘“晚娘,快去,殺一隻雞給阿玉補身子。今天燉好,雞腿全都留給阿玉吃。”
林晚娘連連點頭,看著阿玉一身傷,心疼得眼眶發酸,應了一聲便轉身準備去廚房。
她剛抓好雞,準備去找王大娘,門外突然“篤篤篤”傳來敲門聲。
開啟門一看,竟然是胡貴帶著其餘四家家長,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布匹、臘肉、乾果、藥材堆了滿滿一堆,全都恭恭敬敬站在門外。
胡貴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賠笑“石隊正,石夫人。我們幾個帶著不孝子上門來給您道歉了。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給我們一般見識。”
他們一群人姿態放得極低,身後跟著五個垂頭喪氣、不敢抬頭的孩童,手裡的禮品沉甸甸堆了一地,誠意擺得十足。
石莽見這群人又陰魂不散又追上門來,當即臉色一沉,眼底戾氣再起。
他本就不是細膩之人,火氣直來直去,壓根懶得應付這些虛情假意。大步上前,不等他們多說,粗聲粗氣便是一聲怒吼“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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