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營房靜坐的石莽,本以為這場鬧劇到此落幕,風波已然翻篇。
可就在這時,外頭傳來將士急促傳報“旅帥!營外縣衙來人,持傳喚文書,要緝拿石隊正入府問話!有人正式狀告石隊正私闖民宅、欺壓百姓、損毀民財!”
石莽和張旅帥同時一愣。
呂家人轉頭就去敦煌縣衙告狀,這事順利的超乎所有人預料。
不管是張旅帥還是石莽,都不是糊塗人,一眼就看透了其中貓膩。
呂家就是普通農戶,膽小怕事、畏官畏權,方才在軍營被幾句打發,明明已經認慫吃癟、不敢告官,轉眼就膽子大漲、火速遞狀,必然是有人在背後刻意作梗、蓄意挑事,專門衝著軍營、衝著石莽來的。
石莽滿臉詫異“旅帥,他們怎麼真敢去官府告狀?方才明明嚇得不敢動彈!”
不等張旅帥開口,石莽眼底突然精光一閃,瞬間通透大半,沉聲開口“我大概猜到是誰了。”
張旅帥看著他,緩緩失笑“猜到就好。”
他眼底掠過一抹冷意,淡淡道“無非是有人眼紅罷了。咱們營里長巡差事油水足、人脈廣、話語權重,是旁人眼熱的肥差。可他們自己沒本事,坐不穩這個位置,偏偏又見不得咱們好過,這逮著機會就想暗中使絆子、搞垮我們趁機奪權搶好處。”
石莽眉頭緊擰“旅帥,那現在怎麼辦?官府介入進來這件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張旅帥神色凝重“你絕對不能去縣衙,這明顯就是個套套。他們早提前打點妥當、串通一氣,擺明了就是設局坑你。再者,軍營將士任由官府隨意緝拿,咱們整個豆盧軍的臉面往哪放?旁人只會以為咱們軍營怕了官府,任由他們拿捏!”
他垂眸沉吟,正要思索對策。
一旁的石莽腦海裡,忽然閃過林晚娘才提點他的——遇事不必硬衝硬撞,硬碰硬只會落入圈套,不如軟著來、四兩撥千斤。
瞬間靈光乍現。
石莽當即開口“旅帥,不用多想了,我有法子!”
張旅帥抬眼看向他。
石莽眼神篤定“他們想跟咱們來硬的,咱們就反過來給他們捅軟刀子!”
“您直接按軍規罰我,打我三十軍棍,對外定罪就寫:遇百姓私闖民宅、搶奪財物、欺辱家眷,未先行報官,擅自上門理論、衝動滋事。”
他語氣坦蕩,字字鏗鏘“咱們當兵守敦煌,日日在外巡防、戍邊護民,拋家舍業為國賣命。”
“到頭來,家中妻兒留守在家,被人上門搶東西、被人打罵欺辱,險些一屍兩命、斷了子嗣。”
“若是按官府的道理,便是咱們將士受了委屈也不能動、不能爭、不能討公道!”
“家人被搶、妻兒被欺,只能忍氣吞聲、坐等官府拖沓辦案,但凡有一絲反抗,就是將士欺壓百姓!”
“他們想構陷我,拿捏我把柄,那咱們就順著他們的話頭來!”
“我認罰、挨軍棍、歸還大肥豬,態度擺得端正。但這樁事的是非曲直、前因後果,必須公之於眾!”
張旅帥聞言,瞬間豁然開朗,連連讚歎“妙!太妙了!石莽,你今日腦子轉得倒是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