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午後，門外傳來腳步聲，是之前給林晚娘打理田地的佃戶大叔上門了。
“東家娘子，實在對不住，前幾日地裡活計忙脫不開身，正好今日趕集，把小雞仔給你送過來。”
林晚娘往他筐裡一看，足足十五隻毛茸茸的小雞。
“怎麼送這麼多？”
大叔憨厚一笑“小雞仔嬌貴，不好養活。另外五隻算是我送給娘子的，不值什麼錢。”
林晚娘不肯佔他便宜，執意要按十五隻的價錢結算。大叔卻百般推拒，最後只收下十二隻的錢，嘴裡還不停唸叨，已經佔了東家不少好處。
他見院裡原先的雞窩偏小，小雞多了住不下，乾脆尋了木料、秸稈，手腳麻利地幫忙搭了一個寬大的新雞窩。
林晚娘這幾天天天忙著弄野菜，都忘了今天是趕集的日子。她謹記石莽臨走前叮囑，不能獨自出去，便約上楚玥、慧茹一同上街。
她倆都是做母親的，一路逛著，目光多半落在孩童的零碎物件上，挑些布料、小玩物。
走著走著，街角一處攤子吸引了她們的目光，竟是賣小豬仔的。
幾隻粉乎乎的小豬擠在一處，模樣討喜。楚玥抱著胖閨女停下來，小孩子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得挪不開腳。
林晚娘望著小豬仔，心裡暗暗盤算。家裡已經養了雞，不如再添兩頭豬。
她如今懷著身孕，月份一天天大起來，往後出門越發不便，總不能事事都依靠石莽，手裡多一份活計，心裡也踏實。
她琢磨片刻，便開口問價。
楚玥一愣“晚娘，你真打算養豬？”
“嗯，”林晚娘點點頭，“我懷了身孕，不好往外奔波，在家養些牲口也是營生。”
“可眼看天就要冷了，冬天豬不愛長肉啊。”楚玥提醒她。
“我曉得。”林晚娘眼底清明，“也正是因為天冷不長肉，這時候小豬仔才便宜。”她頓了頓，不便明說心底對未來時局的擔憂，只委婉勸道，“你們若是願意，也可以買上一頭兩頭，平日裡家裡的泔水、野菜碎就能喂，孩子也能看著玩。除了有些髒打掃起來有些費事，其他的都還挺好的z”
楚玥和慧茹對視一眼，都說要回去和家裡婆婆商量。
林晚娘也不多勸，提點到了便夠，轉頭跟販子定下兩頭小豬，一公一母。
一行人拎著東西各自回家，院子一下子熱鬧起來。
雞崽嘰嘰喳喳，小豬時不時哼唧兩聲，毛驢安靜拴在棚下，嗷嗚趴在牆根打盹。
阿玉放學回來，一進門就聽見滿院子動靜，看見新來的小豬，頓時垮下臉。
“阿姐！你怎麼又買豬回來啊！”
林晚娘好笑地看她“養大了吃肉，不好嗎？”
“好是好，可這不是給我添活嗎！”阿玉撅著嘴抱怨，“之前那幾只雞，從來都是我和姐夫照料，收雞蛋你都嫌有雞屎，非要等我放學回來才收。現在又添了豬，是不是往後掃豬糞的活都得歸我？”
“你若是不願掃，等你姐夫回來，讓他收拾便是。”林晚娘逗她。
阿玉小聲嘟囔“姐夫嘴上答應，最後轉頭肯定還是支使我，髒活累活到頭來還得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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