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娘見狀主動上前,開口說道“大夫,又來勞煩您了。我們夫妻二人,一直沒能懷上孩子。上一回您說我身子已經調養復原,可至今依舊沒有喜訊。這一次,可否勞煩您一併幫我夫君也診檢視看?”
話音落下,她不等老大夫應答,便取出一串銅板放在案上,又側頭望了一眼身側侷促的石莽,輕聲補了一句“我夫君面皮薄,還請大夫代為保密。”
老大夫捋了捋花白鬍須,哈哈大笑起來“你說什麼?石莽面皮薄?林娘子,你這是給我開玩笑吧。他臉皮比那城牆都厚。”
“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瞎胡咧咧什麼?”石莽瞪眼。
“我實話實說而已。”
“你就說今天這事能不能給我保密吧。你要是大嘴巴的說了出去,我就把你當年在戰場上被敵軍嚇得屁滾尿流那事……”
“我的祖宗哎,我不說,我不說!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的嗎?”老大夫連忙擺手。
“嘴長在我身上,我想說就說。”
“好好好,我算是服了你了。那咱倆互相保密,這下總行了吧。”
石莽點了點頭,對上大夫不懷好意的眼神,仍舊有些不自在,甕聲甕氣開口“老頭,你看我這般身強體壯,能有什麼問題?都是這婆娘非要拉著我過來查驗。”
老大夫緩緩點頭“林娘子的顧慮並非沒有道理。來,你們二人伸手,我為你們把脈看一看。”
老大夫先給林晚娘診脈,指尖搭在她腕上片刻,微微頷首“林娘子脈象平和,氣血已經養足,胞宮安穩,身子無礙,是可以受孕的體質。”
林晚娘懸著的心落下一半,又緊張起來,看向石莽。
輪到石莽伸手,他粗糲的大手擱在脈枕上,渾身不自在,梗著脖子,依舊覺得自己不會有問題。
老大夫兩指搭上他腕脈,凝神許久,眉頭慢慢蹙起,反覆換左右手把脈。
石莽原本還吊兒郎當晃著腿,見大夫反覆換著手把脈,晃腿的動作不知不覺停了,心裡突突地跳,嘴上依舊硬撐“老頭,怎麼樣?我這身子骨,沒得說吧?”
老大夫緩緩收回手,捻著花白鬍須,沉吟著開口“你筋骨強健,氣力十足,外傷表面都已癒合。可內裡腎精暗耗,精元受損。外表瞧著雄壯,內裡精氣偏弱,難以聚凝胎元。”
石莽一怔,一時沒聽懂“精元受損?那是什麼意思?”
“簡單講,”老大夫慢慢解釋,“夫妻要孕育子嗣,需男女精氣相合。娘子這邊氣血胞宮都準備好了,可你的精元不足,精氣難聚,兩相難以相合,故而受孕艱難。不是全然不能有子嗣,只是機緣難得,要慢慢調養,急不得。”
石莽整個人僵住,愣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
他一直以為問題全在林晚娘身上,萬萬沒想到,竟是自己內裡落下的舊傷拖累。
林晚娘也是一驚,隨即輕輕抿唇,心裡明白了緣由。
石莽嗓音乾澀“那……還能調理好嗎?”
“可以慢慢固本培元,補養腎精。只是需要耐心,按時服藥,作息節制,不可勞累、動怒耗神。”老大夫點頭,“我開方子,慢慢調養,假以時日,或許能得子嗣。”
老大夫話音落下,林晚娘心底輕輕一嘆。
其實她早隱隱有過這般猜測,只是一直壓在心底不敢說出口,怕戳傷石莽的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