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前線死傷慘重、遍地慘烈，又想到幾日之後石莽也要奔赴那片生死戰場，一路寒風吹得人心頭髮緊，誰也沒心情說笑。
很快便到了楚玥家中。
院門虛掩，輕輕一推就開。屋內濃重的草藥味撲面而來，沉悶苦澀，壓得人胸口發悶。
楚玥正寸步不離守在床邊，看著自家郎君躺在床上面色慘白、一動不動，眼底佈滿通紅的血絲，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見他們二人前來，楚玥連忙起身相迎。
林晚娘沒有多餘客套，直接將沉甸甸的錢袋遞過去，輕聲安撫“快拿著錢，安心帶他去涼州求醫，千萬別耽誤最好的診治時機。”
楚玥指尖顫抖捏緊錢袋，忍了許久的眼淚瞬間滾落眼眶，哽咽得說不出話。
一旁的楚玥婆婆，也強撐著虛弱的身子想要起身道謝行禮。
林晚娘連忙上前扶住她，溫聲穩著她的心“大娘千萬別多禮。事已至此，難過無用。楚玥接下來路途遙遠求醫不易，家裡老小還要靠您撐著，您可千萬不能倒下，家裡還有孩子要照看，您如今就是這個家的主心骨。”
一番話懇切穩重，句句戳人心窩。
楚玥婆婆淚眼連連，只能不停點頭。
林晚娘看著這一家悽苦無助的模樣，心裡越發沉重酸澀。
但她心底壓著更大的心事——石莽馬上也要上前線，她實在無心久坐逗留。
簡單寬慰幾句，便帶著滿心沉重，和石莽一同告辭回家。
一路歸來，夜色更濃，寒風刺骨。
剛剛一路上看到不少人家，都掛起了白幡，院子裡還傳出淒厲的哀嚎聲。林晚娘心裡的恐慌更是被無限放大。
推開家門，院內一片寂靜冷清。
屋內燈火微弱，柴火噼啪輕響。
方才在外人面前強撐的鎮定，此刻徹底繃不住了。
林晚娘坐在床邊，靜靜看著石莽收拾雜物、默默整理行囊的挺拔背影，鼻尖發酸，喉頭髮緊。
兩人相對無言，屋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許久，她才壓著心頭酸澀，輕聲顫聲開口四“那……過年的時候，你能回來嗎？”
石莽收拾東西的動作微微一頓，沉默片刻，嗓音低沉沙啞“戰事無常，說不準。若是西線戰事吃緊，便只能年後歸鄉。”
他轉過身，看著眼底泛紅、強忍不安的妻子，瞬間軟了所有鋒芒，細細叮囑“我不在家，你和阿玉乖乖待在家裡，別亂跑，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守住家。”
林晚娘用力點頭，將滿心的不捨、恐懼、牽掛全部壓在心底。
一夜無眠，心事重重。
臘月冬日天短，天光微亮時，兩人堪堪淺淺睡去，賴在床上不願起身。
連日心裡壓著大事，心裡又慌又沉，難得片刻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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