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峰長老的通情達理並沒有出乎許維安的意料之外。
畢竟從加入聽雲宗開始，這位壽元無多的老道給人印象便一直是八面玲瓏、心思細膩。
若非如此，以他一介散修的身份，再加上還是個劍修，能在修真界闖蕩兩百餘年，活到現在差一點就要壽終正寢，屬實不易。
說完正事，許維安和樸峰長老也沒啥好聊的，於是便起身告辭。
他剛走出外門大殿門口，腳步便突然停住，臉上也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送他出門的樸峰長老也跟著停下腳步，好奇問道：“許師侄，你這是怎麼了？”
許維安回過神來，深深地看了樸峰長老一眼，隨即微笑道：“恭喜樸峰長老，突破金丹有望。”
樸峰長老聞言，並沒有太過激動，只是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八字剛有一撇而已，許師侄莫恭喜得太早，我自己可沒有半分把握能突破成功。”
許維安呵呵一笑，拱手辭別。
走沒幾步，在他的神識中，歸一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怎麼判斷出樸峰長老有望突破金丹的？”
也怪不得歸一好奇。
整個聽雲山都相當於它的身體，它對在這塊區域內活動的所有人都瞭如指掌。
在它的觀察中，樸峰長老的修為非但沒有進步，反倒是從築基巔峰退回到築基後期。
這是因為一年前，他壽元將近時，為了從邪修手中保護徒弟，硬生生突破金丹。
此番舉動導致他生機耗盡。
雖然之後被落霞派的高階煉丹師救回一條命，但修為倒退卻是彌補不回來了。
但在這樣的情況下，許維安卻判斷他有望突破金丹，這不由得讓歸一十分好奇。
許維安笑了笑，隨口解釋道：“煉氣與築基階段，修士講究吸納天地靈氣存入自身體內，以此來判定修為境界。”
“但想突破金丹，卻是要將自己的感悟與天地規則融合，跟體內的靈氣修為倒沒太大關係。”
歸一瞬間明白過來，接著提出一個新的問題。
“按你這麼說，假若有人天生領悟了大道規則，即便自身沒有任何修為，也可立地成聖？”
這個問題讓許維安都不禁為之一愣，思忖片刻，他才以神識回覆道：“理論上確實有可能。”
他頓了頓，才悠悠說道：“但實際操作嘛，除非是我哪天突然死了，神魂機緣巧合下奪舍一個普通人才有可能辦到吧。”
歸一頓時啞口無言。
作為許維安的神識分身，歸一自然清楚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許維安無疑是當今世上對大道規則領悟程度最深的人，沒有之一。
如果只有他死後奪舍，才能以普通人的身份跳過煉氣築基的境界，直接突破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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