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澤殘存的理智在發出微弱的警報。
他知道自己平時雖然覺得累,但從來沒有如此深刻地怨恨過吳夕,吳夕為這個家付出的並不比他少,家務的繁雜、孩子的教育,同樣在消耗著她的青春。
他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腦海中那些充滿戾氣的聲音驅趕出去,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但他絕望地發現,這種物理上的晃動沒有任何作用。
相反,腦海中那個帶有魔力的低語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震耳欲聾。
“你在抗拒什麼?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那聲音彷彿化作了實質的聲波,在他的顱骨內來回激盪。
“承認吧,你早就厭倦了,厭倦了每天睜開眼就是賬單的日子,厭倦了她那張逐漸失去光澤的臉,厭倦了這種被生生吸乾血肉的平庸生活。”
“殺了她。”
一個冰冷至極的念頭,毫無徵兆地從那片精神的黑霧中竄了出來。
“只要沒有了她,沒有了這個拖累,你就自由了。”
林真澤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完全停滯,冷汗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瞬間浸透了他貼身的衣物。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右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手指的指節正在一點點地彎曲,呈現出一種想要扼住某種東西的姿態。
而那個姿態的目標,赫然是吳夕那近在咫尺、毫無防備的脆弱脖頸。
“怎麼了?”
就在林真澤的理智即將在那股恐怖的精神汙染面前全面崩潰的瞬間。
一道輕柔的聲音,在他的懷中響起。
吳夕察覺到了丈夫的晃動,她從林真澤的肩膀上抬起頭,藉著昏暗的紅光,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這句在平時聽來再正常不過、充滿了妻子關切的話語,在此刻的林真澤耳中,卻發生了極其恐怖的扭曲。
在精神汙染的過濾下,吳夕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那張熟悉的臉龐,在他的視線中也開始出現重影、變形,彷彿變成了一張貪婪的惡鬼。
厭惡感充斥著林真澤的腦海。
別碰我!
林真澤差一點就要將這三個字吼出聲來,他的右手已經悄然抬起了幾寸,指尖距離吳夕的脖頸只剩下了不到十釐米的距離。
“如果不是她,你現在需要這麼拼命還房貸嗎?”
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抓住了他那一瞬間的殺意,開始了最致命的蠱惑。
“那套位於市中心的學區房,如果不是她非要買,你現在至於累成這副鬼樣子嗎?”
。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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