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縫隙橫亙數萬公里,宛如一隻巨大的眼瞼緩緩撐起,濃稠的紫黑瘴氣如瀑布般傾瀉,在那片混沌的虛妄之後,不可名狀的諸神終於跨越了天塹的阻隔,將殘破的神軀擠入了這方天地。
漫天的仙神,像是決堤的洪水,從那條橫貫天地的裂縫裡湧出來。
數以萬計的身影擠作一團,有的腳踏猩紅祥雲,有的周身環繞著五色詭異神光,有的乾脆就是一團看不清輪廓的龐然之物,骨甲與肉翼在黯淡的日光下翻湧交錯。
可他們衝出來的那一刻,卻齊齊地愣在了半空。
華國,億兆生靈棲居的華國,此刻竟空無一物。
我是誰?我在哪?
這…… 還是凡間嗎?
“人呢?凡人呢?!”
“這人間,怎會空得如此徹底……”
“不對,不對!這天地間的生機仍在,氣息猶存,為何不見活人?”
嗡鳴的議論聲在仙神之間蔓延開來,帶著幾分扭曲的驚惶。
而後方,那些尚未擠到最前的仙神,卻根本看不見前方的異狀。
他們只當前面的人在磨蹭,在遲疑,於是不耐煩地推搡著、呵斥著,一層疊著一層,把前面的人往裂縫外頂。
最前頭那些卡在裂縫邊緣的仙神,便身不由己地被擠了出來,像沙丁魚般,被同類的力量裹挾著,丟擲了那道裂隙。
一尊接一尊龐大如山嶽的畸變神軀,被迫跌入人間的天空,遮蔽了半邊天際,陽光被徹底阻擋,整個華國的大地,陷入了黑暗。
首京市遠郊,農家小院。
江陽站在不斷龜裂的青石板上,仰頭直視著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景象。
一股前所未有的實質性壓迫感,便轟然砸落在他的雙肩之上。
在之前的分支時間線中,江陽是在西平市,隔著上千公里的距離遙望天際,而此刻,他就站在首京的地表,直面那些懸浮在頭頂的畸變神軀。
距離的拉近,讓汙染的烈度呈幾何倍數暴增。
晶體表面的稜角折射出刺目的光華,內部蘊含的海量靈力被源源不斷地抽離出來,化作一道道純粹的能量洪流,沿著奇經八脈奔騰呼嘯,最終灌注進全身的每一寸肌肉纖維與骨骼之中。
“嗡。”
一層微弱卻堅固的透明火焰,自動在江陽的身軀表面浮現。
在凝華境晶體那龐大靈力的源源供給下,這層離火不再是薄如蟬翼的微光,而是化作了一道凝實的火焰屏障。
它安靜地貼合在江陽的體表,將那些伴隨著神明視線一同降下的、試圖鑽入毛孔的紫黑瘴氣盡數焚化,每一次瘴氣與離火的接觸,都會在半空中激起一圈圈透明的空間漣漪。
即便那些邪神此刻正處於沒有找到食物的懵逼狀態,但祂們本身的存在,就是這世間最大的精神汙染源,那無數張人臉的無意識呢喃、那龐大身軀散發出的絕望氣息,如同海嘯般朝著地表席捲。
江陽的識海之中。
那頂由七大罪孽符文完美交織而成的暗金皇冠,此刻轉動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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