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在京都大學圖書館的那個晚上。
門前的臺階。
“我叫李昊。”
話音落下，陸仁看著面前這個神情緊繃的年輕人。
他沒有立刻應聲，而是平靜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陸仁道，“走，找個安靜的角落。”
兩個人，在圖書館一側，無人的閱覽區坐了下來。
李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把準備了很久的話，又在心裡過了一遍。
“陸仁，這麼晚約你出來，很唐突。”他重新戴上眼鏡，抬起頭，“我也不繞彎子，我是周正宏教授的博士。”
陸仁的目光微微一動，神色卻沒什麼變化，只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在那個實驗室，待了四年。”李昊的聲音低了下來，“前兩年我還覺得，能跟著周老師，做前沿的課題是我的福氣。可後來，我慢慢發現……”
他停頓了一下，那句話，說得很慢很煎熬。
“實驗室裡的一些資料，是被人動過手腳的。”
“我是兩篇論文的撰寫者，投稿之前，我親眼看到原始表格裡的數值，被人改了，炎症因子的資料也改了。”
李昊苦笑了一聲。
“我不想再在一個造假的實驗室，待下去了。”
“我的名字，署在那些東西上面，每多看一眼，我都覺得燙手。”
“而且……”他抬起頭，“周正宏，已經決定讓我延畢了。”
陸仁安靜地聽著，一直沒有插話。
直到李昊說完，他才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李昊，我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要揭發這件事，那你自己，去做就是了。”
陸仁看著他，目光平靜而銳利。
“舉報信，你可以自己寫，學術委員會，你也可以自己去，你為什麼要找我？”
李昊怔了一下，隨即坦然迎上陸仁的目光。
“因為我自己做不成。”
“我只參與了前期的工作。”李昊緩緩道，“周老師察覺我有異議，後面那些更核心的事，他就不讓我插手了。我手裡只有前半段的東西，後半段我根本接觸不到。”
“目前，我手上證據是有一些，可它不完整，拼不出一條能釘死人的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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