罹闕心頭一震，力道不自覺加重幾分，眸光灼灼，帶著不容迴避的執念。
“重要。”
他凝視著楚聆淡漠的眉眼，冷聲道：“他是本座的孫兒，身體裡流淌著我修羅族最為純正的血脈，是我修羅族的王儲。”
“這般血緣淵源，你說，如何能不重要？”
夜離，是他罹闕實打實的親孫兒。
楚聆聞言，眸光微不可察地顫動一瞬，可那一點波瀾轉瞬便消散，再度被一層又一層疏離的清冷覆蓋。
他抬眸，靜靜望著眼前男人眼底交織的震驚與隱隱期待，緩緩搖頭。
“阿離是我的血脈後代，與你，沒有半分干係。”
罹闕心口驟然一悶，一股酸澀堵滿胸腔，吐不出，咽不下。
望著楚聆這副淡漠疏離的模樣，一生殺伐果決，永不低頭的修羅始祖，第一次嚐到了深入骨髓的無力。
他鬆了些許攥著楚聆手臂的力道，卻依舊不肯徹底鬆開，聲音放低，褪去了所有強勢霸道，帶著幾分近乎妥協的縱容。
“聆兒。”
“你別和我鬧了，行嗎？”
“我知道你怨我，怨我殺伐過重，怨我執念霸業，怨我萬年不曾改過。”
“你怪我不顧蒼生，不顧溫情，我都認。”
“可阿離是我們的後輩，是我們萬次輪迴裡，唯一的圓滿與例外。”
“你別因為和我的置氣，硬生生斬斷他與我的緣分，斬斷我們之間的牽連，好不好？”
楚聆抱著夜離，靜靜立在原地，白衣清冷，身姿孤挺。
他看著罹闕眼底罕見的妥協，看著這個一生傲骨，從不服軟的修羅尊主，為了孩子，學會放下身段，收斂鋒芒。
心底心緒翻湧剎那，終究還是被無邊無際的疲憊徹底吞沒。
這從來都不是一時置氣。
他從不是憑著一腔意氣在爭執賭氣。
只是真的太累了。
厭倦了這迴圈往復永無止境的輪迴，厭倦了兩條永遠相悖的道途，厭倦了一次次相愛，一次次對立，一次次互相傷害，再一次次重來重複上演悲劇。
他可以體諒罹闕骨子裡的偏執，能夠理解他心中的野心，卻永遠沒辦法說服自己，為情愛，背棄畢生堅守的蒼生大道。
道途相左，終究難以相伴同行。
楚聆輕輕掙了掙手臂，動作溫和，卻態度堅決。
“我沒有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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