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行數人，慢慢走近林間空地，可剛踏入這片被威壓籠罩的範圍，腳步猛地一頓，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狠狠攫住了他們。
那是下位妖族面對至高至尊時本能的臣服與戰慄，他們膝蓋發軟，四肢止不住地發抖，背上的玉甕撞擊在一起，發出幾聲沉悶輕響。
一個個僵在原地，頭埋得極低，連抬眼往前看的勇氣都消散乾淨，牙齒控制不住地輕輕打顫。
夜離敏銳捕捉到了他們的動靜，小龍腦袋唰地轉過去，異瞳望向山道處的一眾羊妖，身形一轉，徑直朝著這群羊妖飛衝過去。
伴隨著他的靠近，那股妖族本源威壓，也隨之重重壓向眾人。
幾名羊妖渾身劇烈一顫，雙腿一軟，其中兩個修為稍弱的，直接“噗通”一聲翻著白眼昏厥在地。
剩下的幾個額頭抵著泥土，瑟瑟發抖，背上的玉甕微微晃動，靈乳香氣愈發清晰。
夜離停在他們身前不遠的半空，看著眼前這群嚇得渾身哆嗦，不敢抬頭的羊妖，軟糯的聲音開口詢問：“你們是來給崽崽送羊乳的嗎？”
為首一隻羊妖身子抖得如同秋風裡的枯葉，他艱難地抬起頭，餘光瞥見這條通體墨黑的幼龍，心底的恐懼幾乎要將他吞沒。
他萬萬想不到，這隻幼崽血脈之中竟然藏著如此恐怖的威勢，僅僅只是靠近，就讓他們難以承受。
他慌忙伏低身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恭恭敬敬地回話：“是，是小殿下……我等將族內積攢的靈乳盡數送來，不敢延誤……”
夜離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向他們背上的玉甕，小龍爪抬起來，虛虛點了點。
“這些都是給崽崽的？好多好多，崽崽喝不完，會不會放壞啊？”
他說著，想要再往前飛近一點，可他一動，跪在地上的羊妖們嚇得又是一哆嗦。
夜離察覺到他們害怕的模樣，動作忽然頓住，歪著頭思索片刻，下意識想要收斂身上的血脈威壓。
只是他才剛剛學會化形，對體內力量掌控十分生疏。
“你們不要怕呀，崽崽不會傷害你們的。”
夜離放緩了聲音，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溫和一點。
罹闕與楚聆靜靜看著這一幕，神色複雜。
楚聆輕輕嘆了口氣，噬天妖龍的血脈太過霸道，再加上罹闕的修羅血脈同屬於殺伐血脈，這份力量一旦被激發出來，於夜離而言，不知道究竟是饋贈還是枷鎖。
罹闕負手而立，眼底閃著微光，看向幼崽的眼神目光灼灼，夜離身上的力量，等他成長起來，一定能凌駕眾生，將六界都踩在腳下。
楚聆捕捉到他眼底那層洶湧的期許，心頭一沉，冷聲道：“我警告你，阿離未來要走什麼路，是他自己說了算，你別將你自己心裡那些想要稱霸六界，想要站上頂端的心思強加在阿離的身上。”
“若是你敢引導他去承接你的野心，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罹闕側過頭望向楚聆，眉峰微挑，語氣篤定。
“阿離是天生的王，血脈早就刻好了他的根骨，這本就是宿命。”
楚聆望著他，冷笑一聲：“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於阿離而言，能安穩陪著家人，才是他最想要的東西。”
“權柄，王座，在他眼裡，或許遠不如跟著家人一起吃頓飯來得要緊。”
罹闕皺起眉，語氣不肯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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