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離胳膊環住罹闕的脖頸，身子貼上去，帶著幾分撒嬌。
“所以祖父你就學一學嘛！一家人這般和和美美，開開心心，沒有爭執隔閡，是多幸福的事。”
“非要去追逐那些虛無縹緲的霸業虛名，反倒把身邊至親一一推開，實在得不償失。”
罹闕：“……”
楚聆：“……”
林間清風徐徐吹拂，落影婆娑，靜謐無聲。
罹闕與楚聆腦中反覆迴盪著夜離這番話，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萬萬沒想到，他們家崽私下裡竟是這般毫無底線的妻管嚴模樣，莫名讓人覺得有些丟人。
罹闕喉結微微滾動，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下意識反問。
“照你這般說辭，莫非你爹爹平日裡時常任性妄為，動輒鬧脾氣，置氣彆扭？”
“到頭來，還要你父親百般退讓，放低身段百般哄勸安撫？”
夜離眨巴眨巴眼睛，滿臉無奈地看著不開竅的罹闕。
“祖父你抓錯重點啦！這根本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世間的情愛，本就沒有絕對的是非對錯！”
“父親主動低頭，百般包容，從來不是因為他輸了，他錯了！是因為他足夠珍惜，足夠重視這份感情！”
“他捨不得爹爹委屈難過，捨不得彼此僵持隔閡，捨不得珍貴的家人離散，才甘願放下一身尊嚴傲骨！”
“比起爭一時口舌輸贏，一世虛名霸業，能牢牢留住身邊最愛的人，守住闔家圓滿，才是世間最珍貴，最難得的福氣啊！”
他伸出小手，輕輕扯了扯罹闕的衣襟，眼神真摯又懇切，繼續軟聲規勸。
“祖父，你靜下心好好想一想。那六界至尊冷冰冰的權位，萬人俯首敬畏的空洞虛名，當真就值得你如此執著嗎？”
“值得你捨棄人間溫情，辜負一片真心，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黯然神傷，也要執意去爭搶嗎？”
“人世間所有的相逢相守，皆是萬般機緣堆砌而來，從來沒有那麼多重來反悔，肆意試錯的機會。”
“一邊是孑然一身，縱使萬族跪拜臣服，終究只剩自己獨守高位的至尊霸業，高處不勝寒，餘生孤苦無依。”
“另一邊卻是煙火融融，家人朝夕相伴的溫熱日常。有楚聆祖父與你朝夕相守，有父親承續你的血脈，還有崽崽日日黏著你，陪著你，哄著你。”
“這般圓滿溫暖的團聚，難道不比那冰冷刺骨，孤絕無上的共主之位，要好上千萬倍嗎？”
罹闕垂眸凝著懷中氣鼓鼓的小糰子，抬手輕輕捏了捏夜離軟乎乎的臉頰，力道很輕，卻依舊將小傢伙白皙的小臉捏出一道紅痕。
“你這小傢伙，明明只是個幼崽，懂得倒是比活了百萬年的本尊還要多。”
夜離的口齒含糊不清，一雙澄澈的異瞳瞪得圓圓的，奶聲奶氣地反駁。
“因，因為崽崽超級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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