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曉冬拉住那根揹包繩的時候,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別提多激動了。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遠超平日裡的力氣,把兩人留在下面的東西一捆,拉著揹包繩就往上爬。
別看揹包繩有點細,依然夠他拉著爬上去了。
那動作利索的,用周俊傑的話來說簡直就像一隻大猴子,刷刷刷就爬上去了。
上到地面上後,郭曉冬手裡依然緊緊拉著揹包繩,緊跑幾步遠離那個危險的洞口,被下面繩頭上拴著的行李一拽,腳下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打起了哆嗦。
“媽蛋,老子以為你丟下老子跑了呢,我都快哭出來了。”
周俊傑一邊往上拔他們的東西,一邊哈哈笑:“看你說的,我能丟下自己的戰友當逃兵?你也太膽小了,哈哈哈哈。”
周俊傑笑,郭曉冬也忍不住笑了,他感覺自己確實挺膽小的,也不知怎麼了,當他孤身一人身處黑咕隆咚的土洞裡時,忍不住就開始胡思亂想。
此時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兩個小青年的笑聲在夜空裡迴盪著,嚇得幾隻住在不遠處土崖上的貓頭鷹一振翅膀,無聲的朝著山溝溝裡飛去。
兩人歇了一會兒,解開揹包繩把東西收拾了一下,朝著遠處走去,而那些原本讓他們誤以為是村子的燈光卻再也沒有出現。
摸黑走到一條大路上,兩人沿著大路走了不知道多遠,這才來到一個村子。
在村裡討了些吃的,填飽了肚子,問明瞭方向,兩人走啊走的,終於成功與鄉親們匯合。
只是那兩個跑了的媳婦兒早就不見蹤影了,他們打聽了一路,也沒人見過她們。
別管她們跑不跑,飯該要還得要,無論如何人總要活下去的,人也總能找到辦法活下去。
她們留下的孩子好像短短幾天就長大了,也聰明了。
他們知道跟著村裡人,人家有自己的孩子,肯定要先緊著自己的孩子。
所以三個孩子都不用別人教,很自然的就跟上了周俊傑和郭曉冬。
一群人在渭北大地上晃悠,今天跑到這裡,明天跑到那裡,要飯,幹活,路上能逮著什麼就吃什麼。
吃好心人施捨的食物,吃野菜,吃螞蚱,吃草根下翻出來的老母蟲,吃草窩裡翻出來的野雞蛋,鳥蛋,吃麻雀,吃蛤蟆,吃魚……
好像這年代的孩子特別好養活,吃飽了就好,一般不生病,生了病弄幾片藥一吃就好。
除了吃飯,周俊傑和郭曉冬兩人還惦記上了那個土洞下面的古墓。
兩人都知道下面那道磚牆大機率是古墓,但他們不懂篩土淘沙、支鍋倒斗的門道,連墓門和牆都分不清。
見那牆上沒有洞,就以為那古墓沒有被盜,自然也就覺得裡面絕對有好東西。
別看兩人都是大院兒子弟,爹媽都曾是大領導,特別是郭曉冬,他爹沒出事那會兒,也是出入坐小汽車,沒事兒就呼朋喚友去老莫消費,逛友誼商店的主兒。
再輝煌也成了過去式,兩人如今窮得都快沒褲子穿了,能從墓裡掏出一些好東西,你當他們還拿喬,自持身份不肯幹麼?
兩人做夢都在惦記那個墓,滿腦子想的都是金銀財寶。
可兩人到底沒有傻到家,知道這事兒不能透露出去,一直待到六月底,一群人才開始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