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無名島。
天邊剛泛起一層灰白，海面上還浮著薄霧。
張政的人站在船頭，眯著眼往前方看了一會兒，
回頭壓低嗓子：“殿下，就是那兒。
倭寇的船停在島後面，船頭朝外，隨時能跑。”
朱標站在船頭，手按著劍柄，沒有說話。
他身後的甲板上，東宮護衛已經列好了隊，
火銃手分作三排，第一排蹲著，第二排站著，第三排候著裝藥。
李景隆蹲在火藥桶旁邊，手裡攥著一根引火繩，嘴唇抿得緊緊的。
法空站在船頭最前面，棍子杵在甲板上，
風吹得他僧袍下襬獵獵翻動，光頭上沾了一層細密的水霧。
船隊靠上去的時候，島上還沒什麼動靜。
薩摩正坐在鹽袋子堆上，一手摟著那個十五六歲的姑娘，
一手攥著酒葫蘆往嘴裡灌。
姑娘縮著肩膀，臉上全是幹了的淚痕，眼神空得嚇人。
旁邊幾個倭寇圍成一圈，拿刀尖挑著搶來的乾糧往嘴裡送，
有人把從鹽戶家裡翻出來的醃菜罈子砸開了，拿手抓著吃，吃得滿嘴流湯。
“頭，”
小鬍子倭人從礁石後面繞過來，臉上還帶著酒氣，“船都裝好了。
鹽，女人，都齊了。
什麼時候走？”
薩摩打了個酒嗝，拿袖子抹了把嘴：“急什麼。
天亮再走。
讓弟兄們再歇會兒。”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姑娘，咧嘴笑了，“這丫頭不錯，真他孃的潤啊，嫩的一模都出水，
比台州那幾個強。
帶回倭國，養兩年，能賣個好價錢。”
小鬍子倭人嘿嘿笑了兩聲，正要說什麼，忽然聽見頭頂上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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