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往宮門走，步子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朱允熥沒讓路。
他站在原地，抬起手，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
那布一露出來，三個人同時停了腳。
“陛下有紙。”
午門底下，禁軍、護衛、隨行官員，嘩啦啦跪了一片。
朱樉的膝蓋往下彎的時候，腮幫子咬緊了。
朱棡跪得乾脆，眼睛卻一直盯著朱允熥手裡的明黃。
朱棣跪得最慢。
朱允熥展開那捲明黃，一字一句念：
“朕不用你們看。
你們一路上也辛苦了，也好長時間沒見自己家嫡子了。
先各自回各自王府，等咱召你們時，再進宮。”
唸完了。
他把明黃卷起來，收進袖中，然後彎下腰，伸手先扶朱棡：“三叔，起來吧。”
朱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沒說話。
朱樉自己站起來的，獨臂撐著地面，起身的時候晃了一下，穩住了。
朱棣站起來之後，沒動地方。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靴尖前面那塊青石板，沉默了幾息。
再抬頭的時候，臉上那點笑模樣全沒了。
“允熥。”
“四叔。”
“老爺子到底怎麼了。”
朱棣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跟從牙縫裡往外擠似的。
“我們乃老爺子嫡子。
回宮，都不行？”
朱允熥看著他。
十六歲的少年，站在三個成年藩王面前，腰板沒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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