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茂輝到的時候，街口已經堵得走不動人了。
他騎在馬上，遠遠看見代王府門口那陣仗，心裡先嘆了口氣。
秦王晉王燕王三家的親兵把王府圍了三面，刀是亮的，但沒出鞘。
圍觀的百姓擠在街兩頭的鋪面底下，伸著脖子看，
茶攤子翻了沒人扶，一個賣糖人的老頭被人擠得蹲在牆根，手裡還舉著半根沒捏完的龍。
申茂輝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身後的校尉，
整了整飛魚服的領子，往朱樉面前走。
走到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抱拳，腰彎下去。
“臣，錦衣衛北鎮撫司副指揮使申茂輝，
見過秦王殿下、晉王殿下、燕王殿下。”
朱樉斜了他一眼，獨臂搭在石獅子上，沒吭聲。
朱棡倒是點了下頭，手還按在刀柄上。
朱棣站在後頭，扇子半開著，扇面上畫的是山水，
他低頭看著扇面，好像那上頭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申茂輝直起身，掃了一眼三王身後的親兵，
又看了看代王府緊閉的大門，把聲音放得不高不低，
剛好能讓三王和近處幾個親衛聽見：“殿下，
臣奉命前來，不為別的，只求諸位殿下給臣一個薄面——”
他頓了一下，措辭在肚子裡過了一遍。
“代王殿下與三位殿下是同胞手足。
皇孫殿下受了傷，臣聽著也心裡不是滋味。
但三位殿下帶兵圍府，刀兵相見，傳出去，於皇家體面有礙。
臣斗膽請三位殿下暫且收兵，容臣進去問代王殿下一句話，
把門叫開，有什麼話，關起門來說。”
朱樉終於正眼看了他一下。
“申茂輝。”
他獨臂從石獅子上收回來，慢悠悠地走到申茂輝面前，
比他高出一個頭，低頭看著他，“你姓申，咱記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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