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棠醒的時候，窗外還黑著。
她睜開眼，先沒動，聽了一會兒枕邊人的呼吸。
朱標睡得沉，眉頭松著，一隻手擱在被子外頭，指節上還有沒消乾淨的舊繭。
她輕手輕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那隻手，然後才慢慢坐起來。
身上不大舒服。
她忍著，沒出聲，撿起散在腳踏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
繫帶子的時候手有點抖，繫了兩回才繫上。
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側身出去，又輕輕帶上。
外頭廊下站著兩個宮女，見她出來，蹲身行禮。
周若棠壓著嗓子，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啞：
“殿下等會兒要上朝，弄點簡單的吃食來，要熱乎的。
殿下喜歡吃甜的，糕餅裡多擱點糖，但別太膩。
快些，別耽擱。”
宮女應了聲要走，她又叫住了。
“溫水也備好，殿下洗漱要用。
帕子要軟的，別拿粗布的。”
吩咐完了，她在廊下站了一會兒，
晨風從宮牆那邊吹過來，涼得她縮了一下脖子。
她攏了攏袖口，轉身回了殿裡。
走到榻邊，俯下身，湊到朱標耳畔。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著人似的：“殿下。
殿下，該起了。
快卯時了。”
朱標動了一下，眼皮掀開一條縫，嗓子糊著睡意：“幾時了？”
“快卯時了，殿下。”
周若棠直起身，“臣妾伺候您更衣。”
朱標撐著坐起來，看了她一眼。
她已經把衣裳穿得整整齊齊，頭髮攏在腦後，雖然簡單，但一絲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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