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王哭聲一頓。
御史繼續道:“全聚德是王令的主意,可韓王為何獨佔乾股?紅果書局替韓王揚名,為何又是王令經營?”
“遼東羽絨衣由王令製作,銀錢卻由韓王出大頭!王珪恰在此時又入韓王府講席!”
御史轉過身,聲音越發凌厲,“王家長子入府講經論政,王家次子在外經營產業、結交勳貴、操持聲名。一內一外,一文一財,難道真只是巧合?”
大殿裡的笑意瞬間散了不少,這幾句話,終於真正咬到了王家身上。
那御史卻還沒有停,“今科新貴之中,與王令交好者眾多。英國公府張英等人過去皆以紈絝聞名,如今同科高中,又與韓王名下諸多產業關係匪淺。”
“臣絕非汙衊這些少年才俊,只是一個親王身邊,在短短半年之內突然聚起如此多勳貴之後、科舉新貴,又有王家兄弟一明一暗替其經營……若等到日後羽翼盡成,再來追問今日種種,恐怕就遲了!”
韓王臉色終於有些白,因為這套話最要命的地方,就在每一件事單獨拿出來都是真的。
王珪確實天天來,王令確實跟他一塊做生意,張英他們也確實跟王令關係極好,遼東的羽絨衣更確實有他出的銀子。
可他自己最清楚,這些事情湊到一起的真正原因有多荒唐。
他當初跟王令合作,就圖掙錢!求王珪留下,也有一大半原因是怕自己的分紅飛了!
怎麼到了這老東西嘴裡,自己連吃只鴨子都像在佈置天下大局?
韓王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真不知道該從哪一條開始解釋。
群臣之間的氣氛也逐漸變了。
寧王站在人群之中,看著跪在地上滿臉通紅、狼狽得恨不得把腦袋塞進地磚縫裡的韓王,眼底極快掠過一絲鄙夷。
就這種廢物,也值得父皇另眼相看?
若沒有王家兄弟替他撐著,他怕是連今日這場彈劾到底衝誰來的都反應不過來。
不過鄙夷之後,寧王心裡很快又生出一絲焦躁。
還差最後一步。
他視線不著痕跡地往文官佇列中掃去,陸秉初站在那裡,從御史出列到如今,始終低著頭,一動未動。
寧王眉頭輕輕皺起,怎麼回事?昨日不是已經說得清清楚楚?
都察院先起頭,將韓王、王家、勳貴、邊軍幾條線全部擺出來,等朝堂議論起來以後,再由陸秉初從吏部官員調補、人情往來這一層補上最後一刀。
只要把“王家勾結韓王”這個念頭真正種進父皇心裡,王家聖眷再重,也必然會多一道裂痕。
可如今前面的戲都唱到這裡了,陸秉初竟還沒動。
寧王心裡那股不安一點點冒了出來,這老東西難道想退?
他眼底漸漸生出一絲陰冷,若陸秉初今日真敢臨陣縮回去,那後面便沒必要再留著了。
一個連遞刀都不敢的老狗,知道的東西又太多,留著遲早是禍患。
就在寧王已經開始盤算事後該如何處置陸家時,人群中,那個從頭到尾都沒有動作的身影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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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秉陸郎侍左部吏,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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