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著宮女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邁過門檻。
撲面而來的暖氣讓她凍僵的臉一陣發疼,可她根本顧不上這些,剛走到御案前,膝蓋一彎便跪了下去。
“陛下!”
這一嗓子剛起了個頭,眼淚便跟著往下掉,“您可要替臣妾做主啊!”
皇帝頭也沒抬,硃筆仍在摺子上寫著批語。
鄭妃哭得更厲害,“韓兒如今真是被外臣帶壞了!昨日臣妾親自去王府看他,他不但不聽臣妾規勸,還當著臣妾的面撕毀奏摺,縱容王令、陸子銘幾人在府中羞辱鄭氏長輩!”
“尤其那陸子銘,肩上扛著一把鐵鍬,當著臣妾的面便敢行兇!”
“還有王令,他——”
“先等等。”皇帝忽然開口。
鄭妃哭聲一停,滿臉淚痕地抬起頭。
皇帝已經放下硃筆,伸手指了指旁邊剛送進來的一隻湯盅。
“御膳房今日燉了鴨架湯,聽說還是照全聚德那邊學來的做法。”
“你在外面站了這麼久,嗓子都哭啞了。要不要先喝一碗潤潤,再接著哭?”
鄭妃:“……”
御書房裡忽然安靜得厲害。
鄭妃那口已經衝到嗓子眼裡的哭腔,硬是讓這一碗鴨架湯堵了回去。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她肚子極其不爭氣地響了一聲。
咕嚕~~~聲音還不小,鄭妃整張臉瞬間漲紅。
她今日一早為了顯得憔悴,連早膳都沒怎麼吃,又在殿外吹了快兩個時辰冷風,方才只顧著委屈還沒覺得,偏偏一進來便聞見御案旁那股濃濃的肉湯香味。
她剛才哭得太用力,這一吸氣……肚子沒忍住。
皇帝像是什麼都沒聽見,神情格外體貼,“喝吧。哭訴也是力氣活,別一會兒還沒哭完,先餓暈在朕這裡。”
鄭妃嘴唇動了兩下,她本來很想硬氣地說一句臣妾不餓,可肚子又響了。
最後到底還是接過那碗湯。
第一口下去,熱氣一路落進胃裡,鄭妃凍了一早上的身子總算緩過來一些。
第二口以後,哭聲徹底沒了。
等一碗湯見了底,她才忽然想起來自己今日是來告狀的。
鄭妃默默將空碗放回去,臉上那點尷尬迅速重新變成委屈,“陛下,昨日那陸子銘手持鐵鍬,當著臣妾的面追打朝廷命官,還將鄭御史逼到桌下!”
“王令更是目無尊長,擅闖親王府邸,踹壞府門,當眾拿韓兒的奏疏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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