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禾和梁芳芳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兩人一路走得急，王秀禾挎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口袋，梁芳芳拎著裝洗漱用品的包袱，進了住院部大門就直奔三樓。
307病房的門虛掩著，王秀禾伸手推開，腳剛邁進去就愣住了。屋裡空蕩蕩的，床頭櫃上擱著一隻搪瓷缸子和半包沒吃完的餅乾，人卻不見了。
“人呢？”王秀禾站在病房中央，四下看了一圈，又退出來朝走廊兩頭張望了一眼，走廊裡只有兩個護士推著器械車匆匆走過，沒有姚母的影子。
梁芳芳也跟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著急：“娘，嫂子是不是已經進產房了？”
王秀禾沒接話，快步走到走廊中段的值班室視窗，朝裡面一個正在低頭寫記錄的年輕護士問了一句：“同志，麻煩問一下，307病房的姚清婉，人去哪兒了？”
那護士抬起頭來，翻了翻手邊的記錄本，語氣利落：“姚清婉啊，今天早上羊水破了，已經送到產房去了。你往走廊盡頭走，右拐，產房在那邊，家屬都在門口等著呢。”
王秀禾心裡咯噔了一下，隨即又鬆了半口氣。羊水破了，那就是要生了。她朝護士道了聲謝，轉過身來對著梁芳芳說了一句“走，快去產房”，兩人腳步又緊了起來，沿著走廊快步朝盡頭走去。
拐過彎，遠遠就看到產房門口那條長椅上坐著一個人，正是姚母。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頭髮有些散亂，手裡攥著一塊帕子，正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看樣子已經坐了好一陣子了。
王秀禾快步走過去，在姚母旁邊站定了，聲音裡帶著趕路之後的急促：“親家母！清婉進去多久了？”
姚母抬起頭來，看到是王秀禾和梁芳芳，臉上的表情從緊繃裡透出一點鬆動，扶著長椅的扶手站起身來：“來了？清婉進去半個多小時了。”她說著朝產房那扇緊閉的門看了一眼，“早上我起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正給她倒水呢，她忽然說肚子疼，我趕緊叫了醫生，一看羊水已經破了，就直接推產房來了。”
王秀禾點了點頭，轉過身來朝梁芳芳示意了一下。梁芳芳會意，把手裡拎著的包袱擱在長椅上，開啟來，從裡面掏出那個用布包著的飯盒，遞到姚母面前：“嬸子，您吃點東西。我爹早上做的，白菜肉絲，還有米飯和荷包蛋。”
姚母低頭看了看那個飯盒，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心不在焉：“我不餓，你們吃吧。”
王秀禾把飯盒從梁芳芳手裡接過來，直接塞到姚母手裡，語氣不容商量：“不餓也得吃。生孩子哪有那麼快的？頭胎都生了，這胎快一些，可少說也還得好幾個鐘頭。你不吃東西，一會兒清婉出來了，你哪有力氣幫著照看？吃，吃兩口也是吃。”
姚母被她這麼一說，沒有再推，把飯盒蓋子揭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米飯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又夾了一筷子白菜肉絲。可那筷子動得慢，嚼得也慢，目光時不時往產房那扇門上瞟一眼，明顯心思不在飯上。
王秀禾和梁芳芳在旁邊坐下來，誰也沒再說話，走廊裡安靜下來，只有產房門縫裡隱隱約約傳出來的一些聲響和遠處護士站的電話鈴聲。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王秀禾抬起頭來一看，是劉栓柱，步子邁得又急又快，走到跟前停下來，喘了兩口氣：“怎麼樣了？還沒訊息？”
王秀禾剛要開口說“還沒”，產房那扇門後面忽然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又響又亮，隔著一道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幾個人幾乎是同時從長椅上彈了起來。姚母手裡的飯盒差點沒端穩，王秀禾往前邁了一步，劉栓柱也顧不上喘氣了，三個人都湊到了產房門口。
門從裡面推開了，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年輕護士走出來，懷裡抱著一個裹在淺藍色襁褓裡的小傢伙，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朝門口圍著的幾個人點了點頭：“恭喜恭喜，母子平安，是個大胖小子，七斤八兩。”
王秀禾第一個湊上去，彎著腰朝襁褓裡看了一眼。小傢伙閉著眼睛，臉蛋紅撲撲的，小嘴微微張著，頭髮又黑又密，兩隻小手攥成拳頭舉在腦袋旁邊，看著就壯實。她看完了，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轉過頭來對著姚母和劉栓柱說：“像禹衡，眉眼像禹衡。”
姚母也湊上來看了一眼，剛才那副心不在焉的勁兒一下子散了，嘴角往上翹著，嘴裡唸叨著“好好好，平安就好”。劉栓柱站在後面，伸著脖子朝襁褓裡看了兩眼，嘿嘿笑了兩聲，沒說出什麼來，可那臉上的表情已經把什麼都寫明白了。
幾個人圍著小傢伙看了幾眼，護士笑著說了一句“我先抱進去收拾一下，一會兒跟產婦一起推出來”，便轉身回了產房，門在身後合上了。
又過了十來分鐘，產房的門再次推開，姚清婉躺在移動病床上被推了出來，臉色有些蒼白，頭髮被汗浸溼了幾縷貼在額角，可精神頭還不錯，眼睛睜著，嘴角帶著一絲疲憊的笑意。旁邊的護士懷裡抱著那個淺藍色的襁褓，小傢伙已經被收拾乾淨了，安安靜靜地睡著。
幾個人立刻圍了上去。王秀禾彎腰看了看姚清婉的臉色，伸手替她把額角的溼發攏了攏：“清婉，感覺怎麼樣？累不累？”
姚清婉微微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輕：“還好，比頭一回順當。”姚母在旁邊跟著推床走，一隻手扶著床沿，一隻手攥著帕子，眼眶有些泛紅。
病床被推回307病房，幾個人幫著護士把姚清婉安置到床上，又把小傢伙放進了床邊那張小床裡。姚母在床邊坐下來，拉著姚清婉的手，低聲問了幾句，姚清婉一一答了。
王秀禾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身來對著劉栓柱開了口：“他爹，禹衡走之前不是留下了一個電話號碼嗎？說是廬山的會址那邊，有急事可以打過去。你趕緊去給禹衡打個電話通知一聲，讓他也知道知道，清婉生了，是個兒子，母子平安。”
劉栓柱正站在小床旁邊看孩子，聽到這話立刻直起身來，點了點頭：“行，我這就去。”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電話號碼我記著呢，出門之前還專門揣兜裡了。”
。房病了出轉便，錯沒碼號認確，眼一了看來開展，條紙的齊齊整整得疊張一出裡兜的外從著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