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月聲音凌厲，帶著上市公司掌門人特有的強硬威壓：“對方利用我兒子剛滿十八歲、缺乏商業經驗的漏洞，用五十萬騙簽了全版權買斷和五百萬違約索賠的霸王條款！我現在命令你，立刻調動集團法務部和海外合作律所的所有資源，今天下午就給我向法院申請合同無效並提起反訴！哪怕花一千萬律師費，我也要把這份流氓合同給我撕得粉碎！！”
李倩倩看著氣急敗壞打電話的楚秋月，沒有阻攔，只是端起咖啡杯，嘴角掛著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冷笑，靜靜地等著。
陳涵南站在旁邊，雙眼死死盯著母親手裡的手機，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眼底重新燃起了一絲渺茫的希冀——老媽出手了，楚氏集團的頂級法務團出手了，一定能贏的，一定能把《風車之原》搶回來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鐘後，手機聽筒裡傳來了楚氏首席法務官張律師極其沉重、甚至帶著一絲艱難喘息的聲音。
“楚……楚總，協議的每一項條款、附加細則以及離岸仲裁附件，我們整個法務團隊六位資深律師已經逐字逐句審閱完畢了……”
“怎麼樣？以顯失公平和重大誤解起訴撤銷，勝算有多大？”楚秋月急切地追問。
聽筒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張律師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楚總……對不起，這份合同……我們根本告不贏。”
“你說什麼？！”楚秋月臉色驟變，聲音陡然拔高，“怎麼可能告不贏？！這是赤裸裸的霸王條款！”
“對方起草這份合同的法務團隊，絕對是華爾街和倫敦金融城最頂尖的離岸商法怪物！”張律師語氣極其凝重地分析道：
“第一，乙方陳涵南先生在簽約時已經年滿十八週歲，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且簽字全程有公證及電子指紋留痕，法律上不存在欺詐脅迫；第二，合同中的所有權利義務剝離，全部採用了極其隱蔽的巢狀式英文專業術語，完全符合開曼群島和新加坡國際仲裁中心的商事法律規範，甚至連賠償金的核算公式都完美規避了中國內地的民事違約金上限規定！”
張律師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忌憚：
“更要命的是，如果楚總您現在強行單方面解約或拒不配合履行，對方立刻就可以啟動跨國商事仲裁併申請全球財產保全。到那時，不僅陳涵南先生個人要立刻揹負五百萬人民幣的鉅額失信債務，而且極光視界背後的歐美文娛財團，會聯合對楚氏集團發出‘惡意違約失信’的全球通告——我們集團下半年即將登陸歐洲市場的三個文娛出海專案，海外銀行授信和牌照審批將在二十四小時內全面凍結，楚氏的海外商譽將遭受毀滅性打擊，直接經濟損失至少在三個億以上！！”
“轟——！！”
張律師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達萬斤的鐵錘，狠狠砸在楚秋月的天靈蓋上！
楚秋月握著手機的手指劇烈一顫，手機險些脫手滑落。女人那張原本充滿傲氣與凌厲的臉龐，在短短幾秒鐘內，徹底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慘白如紙！
告不贏。 不僅告不贏，強行解約還要賠上五百萬債務，甚至會拖垮楚氏集團籌備了整整三年的三個億海外戰略版圖！
這一刻，楚秋月引以為傲的金錢、地位、所謂頂級的人脈與精英法務團，在真正的國際資本龐然大物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隻試圖撼動大樹的蚍蜉，被輕而易舉地架空、碾壓，連反抗的餘地都被徹底封死！
“怎麼樣？秋月，聽明白了嗎？”
對面的李倩倩輕笑一聲，優雅地放下咖啡杯，拿起愛馬仕手包緩緩起身。她走到渾身僵硬的楚秋月身旁，伸手輕輕拍了拍昔日閨蜜冰涼的肩膀，語氣裡滿是勝利者的戲謔與警告：
“我早就勸過你，別為了小孩子不切實際的幻想跟資本較勁。乖乖讓涵南把明天的峰會彩排走完，拿著那五十萬和次級署名權，大家都體體面面地把錢掙了，不好嗎？好自為之吧。”
說罷，李倩倩踩著高跟鞋，扭動著腰肢，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空中花園咖啡廳。
露臺上，微風吹過，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楚秋月呆立在原地，握著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而在她身旁，把剛才擴音通話裡的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的陳涵南，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直挺挺地僵在原地。
母親的無奈。 李倩倩的冷笑。 法務官那句“根本告不贏”。 三個億的集團利益與他這個兒子的夢想在天平兩端無情地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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