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後方,黑洞洞的空間深不見底,水流正以驚人的速度順著豁口瘋狂向下吞吸。
獻王冷冷掃了一眼那道深不見底的裂口,攬緊懷中的沈瑩,沒有半點猶豫,身形一晃便筆直鑽入了漆黑的通道之中。
通道極度逼仄,兩側風蝕巖堅硬如鐵,凹凸不平的稜角不斷摩擦著避水珠撐起的光障。
沈瑩的視線被黑布遮蔽得嚴嚴實實,只能任由身側的男人箍住腰身,身體隨著湍急的下墜水流急速俯衝。
“轟。”
原本急促擠壓的水聲一空。
身體脫離了狹窄的岩石甬道,彷彿突然被拋進了一個沒有重力、沒有邊界的虛空。
耳邊只剩下虛空氣流在呼嘯,整個人像在沿著萬丈深井筆直下墜。
沈瑩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在精絕古城扎格拉瑪山腹深處,那個連通著異界的無底鬼洞,便是這般讓人神魂戰慄的虛無之感。
她體內的靈氣因感知到劇烈的空間撕扯而瘋狂翻湧,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如潮水般席捲了神識。她咬緊下唇,將全部注意力凝聚在識海深處,絕不去試圖揭開眼前的遮光黑布。
她很清楚,此時此刻,隊伍正穿過虛數空間與現世交錯的奇點。
任何帶有視覺感知的凡人血肉,一旦在此刻睜眼窺探,神魂就會被鬼洞烙印,萬劫不復。
然而,她身側的獻王,卻從始至終未曾遮目。
就在衝出裂縫的剎那,獻王那雙淺灰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眼前的景象變了。
沒有水底的幽暗,沒有嶙峋的亂石,入目之處,是一片慘白光芒!
那光芒熾烈冰冷,沒有半點溫度,如同無邊無際的白堊世界。
在光芒的盡頭,億萬道扭曲模糊的虛影正在瘋狂重疊交織。
“呼啦。”
狂風平地而起。
獻王視野中的空間發生扭曲,一座浩大蒼涼的黑色祭壇拔地而起。
祭壇四周,跪伏著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的人影。
那些人身上裹著粗糙的白色羊皮襖與黑色麻袍,頭上戴著高聳的尖頂法冠,臉上塗抹著妖異的硃砂血痕。數以萬計的魔國先民整齊劃一地以頭搶地,口中吟誦著古老而晦澀的禱詞。
宏大沉悶的祭祀音浪撞擊著獻王的心神。
緊接著,大地崩裂。
成千上萬條頭頂生有黑色肉冠的獨眼怪蛇“淨見阿含”,自祭壇周圍的裂隙中噴湧而出,昂著頭顱,吐著信子,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直奔獻王撲噬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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