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天光大亮。
清晨的府城街巷人來人往,攤販叫賣、行人趕路,一派熱鬧景象。
唯獨西街這條僻靜窄巷,冷冷清清的躺著一個人,進氣多出氣少。
王家下人一早不見王景昌回府,心裡慌得不行。
昨夜王景昌徹夜未歸,起初下人只當是公子哥應酬玩樂、留宿在外,沒敢多打聽。
可等到日上三竿依舊不見人影,整個王家徹底亂了套,府裡奴僕四散出城、沿街尋人。
最後,兩個跑腿的家丁拐進這條無人小巷,一眼就看見了癱在地上的人影。
那人衣衫破爛、滿頭塵土,蜷縮在青石板上,渾身青紫浮腫,臉色慘白,整個人虛弱得只剩半口氣。
正是王家少爺,王景昌!
“公子!!”
兩個家丁嚇得魂都飛了,連忙衝上前去。
王景昌凍了整整一夜,又痛又怕,早已渾身僵硬,嗓子也發不出聲,只能虛弱地哼哼唧唧,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家丁不敢耽擱,趕緊小心翼翼的將他抬起來,火急火燎趕回王家。
一回府,王家上下像炸了鍋。
王老爺子看著自家平日風光體面、錦衣玉食的孫子,一夜之間被揍得鼻青臉腫、渾身是傷、站都站不穩,後背大腿都是淤黑,氣得鬚髮倒豎,怒火滔天。
“誰敢!誰敢如此大膽!在府城地界,公然行兇毆打士子!”
王家在府城橫行多年,向來只有他們欺負別人,何曾吃過這種大虧?
昨夜巷子裡漆黑無人,王景昌全程被麻袋罩頭,看不見人影,壓根不知道是誰動的手。
王家下人把整條巷子翻來覆去查了三遍,牆角、石縫、路口,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發現。
王家眾人氣急敗壞,思來想去,只有一條路——報官!
哪怕查不出來,也要逼官府全力徹查,掘地三尺找出行兇之人!
不多時,王家備好狀紙,家丁簇擁著勉強能坐起身、滿臉青紫的王景昌,浩浩蕩蕩直奔府臺衙門告狀。
府衙大堂。
陳光舉端坐在公堂之上,剛處理完一早的公務,聽聞王家遞狀報案,頓時來了興致。
這王家平日裡仗著京中族人撐腰,在府城跋扈橫行,結黨排異,背地裡的齷齪事幹了一籮筐,平日裡從沒安分過。
今日居然主動上門報案?稀奇!
陳光舉端起茶盞,壓下嘴角隱隱的笑意,故作正色:“傳。”
王家一行人哭哭啼啼走上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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