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道長捻著鬍鬚,慢悠悠踱到秦小五身側,跟著蹲了下來。
他一身道袍乾乾淨淨,仙氣飄飄,本是打算循循善誘,好好跟這小丫頭搭話。
秦小五聽見動靜,抬起圓乎乎的小臉,甜甜的喊了一聲:“道長爺爺。”
說著小手一伸,把手裡另一根撿來的細樹枝遞過去,眼睛亮晶晶的:“道長爺爺,你要不要也來戳螞蟻?可好玩啦。”
天機道長:……
他僵在原地,眼角微微抽了抽。
他是誰?天機道長,行走四方,觀星卜卦,勘破吉凶,多少達官貴人排著隊想求他指點一二。
結果到這兒,蹲地上跟小丫頭一起戳螞蟻?這傳出去,他這張老臉往哪擱!
他假裝沒看見那根樹枝,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小五丫頭,咱們先不玩螞蟻。方才老道在後邊看著,你執意要喊方才那位白衣少年哥哥,不肯叫叔叔?”
秦小五握著樹枝,點點頭,認認真真去戳洞口往外爬的螞蟻,頭也不抬:“嗯,他就是哥哥。”
“你這孩子機靈得很,老道不信你分不清輩份。”
“你跟爺爺說實話,你是不是算出來了,往後你們說不定要做一家人?”
這話一齣,秦小五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烏溜溜的眼睛,茫然地搖了搖頭:
“不是的呀,不用算。就是看著他,覺得他該是哥哥。”
天機道長聞言一怔,隨即心裡猛地一動。
他悄悄掐了個指訣,指尖輕輕捻動,心頭驚歎。
尋常人,要靠苦修、觀氣、卜算才能窺見一點因緣。這小丫頭,單憑一眼,憑本心就能辨出親疏遠近。
這是天生的靈根啊!
他壓下心底的激動,放緩語氣,慢慢跟她講:
“小五,爺爺跟你說,修道之人天分分好幾等。
末等是苦學勤練,慢慢開竅;二等是一點就通,悟性過人;一等,便是你這樣的,天生靈慧,本心即是天機,乃是萬中無一的上根器。”
說完,他笑眯眯的,循循善誘,又開始打主意:
“這般好的天資,白白浪費可惜咯。不如拜入老道門下,跟著爺爺雲遊四方,學觀星、辨吉凶,多有意思。”
秦小五想都沒想,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小嘴噼裡啪啦就說了起來:
“不行不行!我爹說了,我生來就是等著享福的。
我爹說了,跟著道長要到處跑,居無定所。
我爹說了,跟著你修道,三天餓九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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