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若微睡得安穩,呼吸綿長,只是臉色依舊蒼白。
幾個小姑娘安安靜靜圍在床邊的矮凳上,不敢大聲說笑,只睜著圓圓的眼睛,輪流瞧著襁褓裡的兩個小弟弟。
秦舒月輕輕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叮囑妹妹們小聲。
秦小五趴在襁褓邊,指尖懸在半空,只敢遠遠看著,不敢伸手碰,生怕驚醒了弟弟,也怕吵到孃親。
秦朗看著這一幕,心底一片柔軟,悄悄退到外間窗邊,尋了張木桌坐下,打算給兩個兒子斟酌名字。
這兩個孩子是薛若微拼死生下來的,也是他在這個世上真正血脈相連之人。
他心中期盼孩子品性端正,前程坦蕩,提筆在紙上慢慢勾勒。
“老大沉穩持重,取名守謙,秦守謙,守住本心,懷仁謙德,立身端正,不驕不躁。”
秦朗這話既是對孩子的期望,又是告誡自己,勿忘初心。
“老二靈動跳脫,是個急脾氣,可叫承瑜,秦承瑜,承善念,懷美玉,溫潤純粹,前程明亮。”
他低聲唸了兩遍,越念越覺得合意,眉眼間浮起溫柔笑意。
一旁的秦老太太豎著耳朵聽著,立刻湊了過來,腦袋伸到紙邊,眯著眼瞧了半天,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識字:
“守謙、承瑜?名字倒是文雅好聽!只是我琢磨著,守謙好,穩重,配老大正好。
這老二,換個熱鬧點的好不好?既然性子活潑,叫什麼承瑜會不會太文靜了?不如叫承瑞?祥瑞臨門,多吉利!”
秦朗側過頭,耐心跟老太太解釋:“娘,瑜是美玉,玉有君子之德,看著溫和,內裡堅韌。老二性子活潑,正好借名字提醒他,靈動之餘,不忘守正。”
秦老太太咂了咂嘴,琢磨半晌,慢慢點頭:“你讀書多,道理比我懂。
行,那就依你!守謙、承瑜,都是好名字,一聽就是讀書人的料子!將來說不定,也跟你一樣,是要考科舉做官的!”
說到科舉,秦老太太滿眼的期盼,忍不住唸叨:“秋闈已經過去這麼多天了,府城那邊也不知道放榜了沒有?
老四老五真是個混賬!咱們都回來這麼多天了,他們也不知道派人送個信回來。
我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老三,你跟娘說句實話,你這次有沒有把握能中?”
之前秦老太太一直不敢提這個話題,她怕秦朗像之前秦旺一樣,年年考,年年落榜,希望一次次落空。
更怕秦朗壓力大,提起這事讓他心煩。
可眼看著秋闈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她實在忍不住了。
秦朗淡淡一笑:“娘,你也別怪三弟四弟,咱們才回來沒幾日呢,至於科舉這事盡人事,聽天命,畢竟誰也不知道主考官的喜好。
況且咱們現在在章南,離府城幾百里呢,就算放榜,訊息傳過來也需要幾天時間,安心等著就是。”
說完,他目光重新落回屋內,落在熟睡的薛若微身上。
功名不過是錦上添花,妻兒安穩,才是他心裡最要緊的事。
同一時間,府城那邊為了試卷定等,幾位閱卷官差點吵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