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貢院閱卷塵埃落定,頭兩名名次暗定,只是訊息暫時封鎖。
千里之外的石坳村,卻是一派安寧溫柔的秋日光景。
秦家大宅內院靜悄悄的,經過昨日一番熱鬧喜慶,今日全家上下都自覺收了聲。
丫鬟婆子走路踮腳,掃地輕手輕腳,連灑水都不敢出聲,生怕驚擾了屋內靜養的薛若微。
薛若微昏睡一夜,總算緩過來些許氣力。
她依舊不能起身,靜靜靠在軟枕上,臉色泛著淺白,卻不再是昨日那般毫無血色的慘淡。呼吸勻暢,眼神也清亮了幾分。
秦朗幾乎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
昨夜她九死一生生產,那一幕幕刻在他心底,讓他半點不敢鬆懈。
他親手將餘大夫調好的溫補湯藥晾至溫涼,一勺一勺耐心喂到她嘴邊。
“藥有點苦,忍一忍,喝了氣血才能慢慢補回來。”
薛若微虛弱點頭,乖乖張口,輕聲道:“辛苦你了,三郎。”
“說什麼傻話,該辛苦的是你。”秦朗替她拭去唇角藥漬,聲音溫柔低沉,“你為了剩下那兩個臭小子差點沒命,你是咱們秦家的大功臣,往後什麼都別想,只管安心休養。家裡一切有我。”
床內側,兩個襁褓裡的嬰兒安安靜靜的躺著。
老大秦守謙果然如其性子,安穩沉睡,小拳頭攥著,不吵不鬧。
老二秦承瑜倒是時不時輕輕蹬一下小腿,小嘴微微噘起,透著一股子天生的急脾氣,看著像個犟種。
幾個閨女倒是乖巧,也知道薛若微這次受了大罪,也不出去玩了,一直在屋裡守著。
秦舒然最是懂事,內宅的事這段時間一直是她在操持,一舉一動沉穩細緻,倒是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
秦舒瑤、秦舒芷姐妹二人也都能幫著做事了。
她們時不時的幫著薛若微擦拭身子,掖掖被角。
最小的秦小五則託著腮,奶乎乎的小聲呢喃:
“弟弟是不是懶?為什麼吃了睡睡了吃?什麼時候能起來和我一起玩。”
這天真的話,逗得大傢伙忍不住發笑。
秦朗看著一屋妻兒,心中安穩無比。
正屋內溫情融融之時,院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秦一低聲在外間稟報:
“爺,夫人,奶孃已經尋來了。一共兩位,都是十里八鄉口碑極好、身家乾淨、性子敦厚的婦人,人品底細都查清楚了,絕無問題。”
秦朗怕人聲驚擾薛若微,立刻抬手示意小聲。
他轉頭溫柔看向床榻上的薛若微,輕聲詢問:
“微微,你身子不便起身,我讓她們在外頭站著,你隔著簾子瞧一眼即可,若是看著不舒心、不合眼緣,咱們即刻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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