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過後燕州連著下了三天大雪。
這日,天好不容易放晴,姜穗當即找過來,約沈綠珠出門:
“如今天氣越發冷了,我想給紀伯母和紀大哥做兩身厚點的衣裳,再添兩件襖子,回頭再去銀樓給紀伯母打一副好看的金頭面。”
紀夫人守寡這些年總是打扮得很素淨,姜穗想給紀夫人做兩身花色鮮豔些的衣裳,這樣,人穿上看著也有精神。
自從紀長興成了家,紀夫人心病就去了一大半,如今姜穗這個兒媳說什麼就是什麼,也不推辭,由她去了。
正好沈綠珠縮在肆陽院都快長黴了,如今有人陪,當即拉著姜穗的手就興沖沖出了門直奔貴水坊,先去銀樓給紀夫人打頭面。
城東貴水坊是燕州最繁華開闊的一條街道,地段比仙織閣所在的東大街還好,燕州城中最好的幾個知名銀樓和綢緞鋪子也都擠在這一塊。
兩人挑了一家老牌銀樓進去,夥計的見兩人打扮貴氣,忙迎上來招待。
沈綠珠瞧著銀樓的花樣譜好看,順便給鍋灰打了一隻金鈴鐺,讓他們配一根結實的紅繩,到時候給鍋灰掛脖子上。
選好紋樣和款式,兩人付了定金,約好半個月來取,才從銀樓出來。
出了銀樓,姜穗就說:“難得出來一趟,綠珠姐姐,前邊有茶樓,我請你喝茶!等咱們喝完茶,再回仙織閣做衣裳也不遲。”
“難道你以後都不在別處做衣裳了?”真是難為這個丫頭,這個時候還想著幫襯仙織閣的生意,沈綠珠笑著搖了搖頭,
“我瞧著這邊幾個綢緞鋪子也不錯,等會兒咱們直接過去看看,何必捨近求遠?”
姜穗也不跟她客氣,當即親親熱熱地挽住她的胳膊:“成,那就聽綠珠姐姐的!”
兩人說好,轉身就挑了離銀樓最近的那家叫“錦春祥”的綢緞鋪子進去。
一進去,只見鋪子裡頭人擠人,店裡的夥計和繡娘跑上跑下,忙得腳不著地。
畢竟再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誰都想趕在過年置辦一身新行頭,因此這陣子綢緞鋪子的生意都特別好。
姜穗拉著沈綠珠的手進去,看到一眾夫人小姐都在搶著扯布做衣裳,一副生怕手慢沒了的架勢,不禁咂舌:
“這錦春祥今兒個生意這麼好?難不成進了什麼時興花色?”
若是從京城來的時興花色與樣式,那的確能引得燕州城的夫人小姐們搶破頭。
興都畢竟是大週中心,是天子腳下,宮裡的娘娘們,還有興都的夫人小姐們穿什麼戴什麼,都能掀起新潮流。
沈綠珠經營的仙織閣,進的貨大多是從江南來,她聽了姜穗這話,便也想看看旁的綢緞鋪子裡的貨色,與仙織閣的有什麼不一樣。
兩人一邊抬腳往裡邊走,一邊看鋪子裡擺放的布匹與衣裳,卻見牌子上標的價,同樣的料子,要比仙織閣便宜許多。
沈綠珠頓了頓,店家肯這樣優惠讓利,難怪客人搶破頭了。
凌霜伸手摸了摸架子上擺的杭綢,頓時訝然:“這樣上等的杭綢才賣這個價,他們不虧本麼?”
她們正觀察著這鋪子裡的貨物,此時,櫃檯那邊一個穿褐色直裰的中年男人正急頭白臉地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