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綠珠猛地偏頭看了趙烈一眼。
走私？那豈不是——有人暗中資敵？！
“火藥雖然也是朝廷嚴格管控的軍用物質，但它跟火銃不是一個性質，民間一直用它來做爆竹煙花，因此並沒有完全禁止，它，可比火銃容易弄多了！”
軍中火藥，用的原料了也是硫磺與硝石，它跟爆竹煙花所用原料，同宗同源。
趙然似乎並不意外趙烈知道這事，面色沉沉地點了點頭，“這事查起來，還不知要牽扯到多少駐守邊關的將領……”
哪怕朝廷明文禁止邊關走私以及海運走私，但走私利潤太大，還是有很多人為了榮花富貴鋌而走險。
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戍邊將領說苦也是真苦，可若說他們不會鑽營，也是假的。
水至清則無魚，邊關將領以及底下的守關將吏，自然也有為了錢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走私貨物的商販行方便的。
“西城城破之後，邊關各大關口與互市就關閉了，”趙然眉眼微微往下一壓，“但我們也只管得了燕州，管不了別的地方！”
說著，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抬頭看向趙烈：
“此次三州聯合出兵，非同小可，可以說，陛下是賭上了大統的根基與國運，你讓爹，務必、萬分小心！”
無論是大周國庫還是北疆邊關重鎮截留的稅銀，都再也支撐不起第二次、三州同時動兵這樣大的軍需了！
當初弘德帝能同意北疆邊關六大重鎮截留地方稅銀，用於軍需，這就相當於北疆邊關六大重鎮的賦稅，有很大一部分不用上交國庫。
這樣的厚待，可不僅是為了安撫邊軍，而是要北疆邊軍出大力的！
如今西境接連造反，難道弘德帝不怕放權後，將來北疆將領也生出異心，擁兵自重，割據一方嗎？
他是怕的，所以這一戰，弘德帝對燕國公寄予了厚望，幾乎可以說是到了“只許勝不可敗”的地步：
勝了，韃子退縮北邊，短時間不會再南下，那麼西境平叛指日可待，山河待復；
若是敗了，耗盡國庫與北疆積攢下來的底子先不說，西境平叛就此擱置，北疆邊軍也要大傷元氣，到時，北疆也可能不再穩定，連同燕國公戎馬半生積攢下來的威名，也墮了——
沈綠珠耳邊又響起姚伯仁那日憂心忡忡說的話：
“世道一亂，但凡手上有點兵馬的，無不蠢蠢欲動，想成就一方霸業，到那時，你以為朝廷還壓得住？！”
朝廷壓不住，那便是大周國土分裂，群雄割據的開始！
此時此刻，像是有一塊巨石從天而降，轉瞬便緊緊壓在三人的心頭。
趙烈斂了神色飛快將信塞進衣襟，翻身上馬：“我這就去找爹！”
沈綠珠見他又要走了，這一次不由追出一步，仰起頭看著他，重重地說道：
“你自己也要當心！”
趙烈坐在馬背上抓著韁繩朝她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後調轉馬頭，用力夾緊馬腹，領著成陽和驍陽策馬飛奔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