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徹底退圈了。
藝人生涯還不到完整的一年,就徹底成了人生的一個階段。
發來的訊息很長,像極了演員告別角色時的小作文。
江照水一行行看下來,大概意思明瞭——
他進了這個圈子後,好像一直在用上帝視角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到現在,靈魂離開身體,身體卻自有意識支配,去做那些約定俗成的、潛在水面之下的運轉規則。
“……明明最開始,是很想做一個真正的舞者。跳舞是我自己選的,從小到大,跳了很多年。但不知道什麼時候,看著頭頂的燈和腳下的舞臺,跳舞卻不再純粹……我渴望被目光注視、渴望出人頭地、渴望那些大家都在追逐的東西……”
“我可能丟了自己一段時間,但我一定能找回來……這些東西以後如果有用,就當我們不白相識一場,如果沒用,就刪除吧。我會刪除所有圈內好友,但將來在電視上看見你們,會為你們驕傲的。”
發來的是幾個壓縮包。
江照水沒解壓,大概預覽看了下里面的東西,就轉給了王斌。
至於張闖的訊息,看完後,沒有再回復。
只過了兩三分鐘,王斌的奪命連環扣就衝進手機,他一接通,那邊囂張大笑就傳來:“小祖宗,你是抄了哪個狗仔的老窩,這麼勁爆的訊息都給?要了多少錢?”
“沒要錢,免費送的。”
“誰能送……哦,張闖吧,能知道這些人的,應該只有公司內部人了。”
“嗯,他發完訊息後就把我刪了,其他隊友應該也被刪了。”
“也正常,他短時間是沒啥可能復出了,不過他家有關係有錢,去國外說不定發展更好……”
江照水不想再說這個人了,手機夾在肩膀上,就聽,偶爾‘嗯’一聲回應。
面對生命中的過客,他能賦予的情感少得可憐。
不知道是入戲的後遺症讓他太容易從一段情緒裡脫離,還是他體會過太多離合悲歡,甚至真正經歷過生死,他現在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真的具備一種冷漠。
不是態度或處事方面,而是從根子上的。
不在乎的人,會很快忘掉。
不在乎的事,會很快拋諸腦後。
即便它們再出現,也掀不起最初的那種情感和波瀾。
……
十月初的首都,到了徒步賞景最佳的季節。
但倒黴的學生蛋們,還是要兢兢業業的讀書學習、完成作業。
江照水因時裝週而缺席的課程在他銷假迴歸後,背後靈似的不停壓過來,讓他體驗連軸轉的快樂。
總算把課程追平後,新的工作機會終於提上日程。
一部七十年代的正劇《向陽而生》,導演姓鍾,江照水的角色就是去歐洲前定下的知青:許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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