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小鬼子都沒吃過這苦吧?”
說話的是個看著十五六歲的小青年蘇衛強,走路走一步拖三步,身後腳印成了兩道溝。
他是這批知青裡年紀最小的,也是最快受不住的。
有人不耐煩:“別抱怨了,快點,天快黑了。”
剛說完,蘇衛強肩上的鐵鍬就被人拿走,他抬頭一看,咧嘴笑了:“謝了,許牧哥!”
許牧不是活潑的性格,“沒事。”
他來之前只覺得廣闊天地大有可為,可剛下火車就被閃了一回——風呼呼地刮,周圍除了火車站沒別的建築。等火車站開走了,連火車站都顯得孤零零單薄。
好容易牛車轉步行到了地方,人比房子多,他們都鑽進地窩子才能保暖睡覺。
什麼‘樓上樓下,電燈電話’都是暢想未來的大餅,他們現在只能像耗子似的軌跡:地上地下,土豆地瓜——就這,還得自己去種。
周圍環境也足夠荒,棒打狍子瓢舀魚確實是真的,但野生動物和蚊子小蟲也是真的多。
吃著飯呢,野雞都能撲騰到碗裡。
點火吃飯能烤著熱乎點,但引蚊子和飛蛾。不點火抹黑吃,一口下去,滿嘴膠原蛋白……
來到這裡,睜眼開荒,天黑睡覺。
下了地窩子就像進了墳坑,沒得一丁點亮光——點火就缺氧,至於電,只夢裡有。
許牧從開始的信心滿滿到現在的沉默幹活,只花了不到半個月。
躺進地窩子的姿勢都無比安詳,像極了要成精的殭屍。
拍這段戲的時候,演員們挺遭罪的。
為了還原真實質感,那些地窩子是真的要住進去,躺住的。
地下的潮溼、氣味、憋悶、黑暗環境,以及黑洞洞對著的攝影機,那壓力誰躺誰知道。
那個飾演最小知青的年輕演員,拍一會兒就要冒頭透口氣。
“唉呀媽呀,感覺幽閉恐懼症都要犯了。”
他趴在洞口呼哧呼哧喘氣。
按道理,地窩子應該會挖的大一點,像是地下房子的結構,允許多人同時居住。
但考慮到背景和實際環境,他們作為剛來開荒的第一批,一切百廢待興,艱苦樸素才能更加體現作風優良,所以,地窩子也是初級版的。
待著自然沒有最佳化版本的好。
江照水在坑裡躺的很安詳,他有點適應這個環境。
含溪在黑暗裡待的時間更長,刺客與黑暗為伴,也最擅長蟄伏,這種昏暗獨居四面是牆的環境,反而讓他有種另類的安心。
當然,在表演時他可不會把兩個角色混為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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