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們早已見慣這些痕跡。他們繞過凹陷，繼續趕路。
傍晚，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座山。
起初，那只是夕陽下的一道黑影。
隨著車隊靠近，黑影越來越大，最後幾乎佔滿整個視野。
山體兩側伸入薄霧，看不到盡頭。
高處長著大片樹林，林間夾著灰白崖壁和被雨水衝出的溝壑。
它的山勢並不陡，更像一片從荒原上隆起的低矮山脈。
只是它太寬了，才顯得不高，實際上，從地面到最高處仍有近千米。
車隊沒有繞路。
那條異常寬闊的道路直通山腳，再沿緩坡向上。
白緣看了一會兒，意識進入記憶宮殿。
盧恩王國的大陸東部地圖、學院收藏的商路圖、獸人部落遷徙圖，以及他在維爾塔找到的軍用地圖，接連出現在眼前。
按車隊這幾天的速度和方向，他們現在應該位於青礫荒原北部。這裡地勢平坦，最高的也只是兩三百米的石丘，根本沒有山脈。
眼前這座山佔地十幾公里，幾十公里外都能看見，不可能被所有地圖一起漏掉。
白緣睜開眼睛。
夕陽已經落到山後，最後一點紅光照出了山頂的樹林、屋頂和幾座細長塔樓。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山上還有一座鎮子。
車隊開始上山後，白緣很快看出，那不是一座正常生活的小鎮。
從山腰到山頂，到處都是廢棄房屋，大部分房屋門窗緊閉，有些街道已經被荒草蓋住。
木屋的屋頂塌了一半，露出發黑的橫樑，破窗板被山風吹動，不時撞在牆上，發出“咚咚”的聲音。
這些房屋至少荒廢了十幾年。
只有山頂中央還有人活動。
那裡建著高牆、瞭望塔和整齊的石質營房，塔樓兩側掛著深紅軍旗。大批全副武裝的獸人士兵守在道路盡頭。
車隊還沒靠近，幾道精神感知已經從山頂掃了下來。
白緣立刻轉向。他本來就沒打算跟著車隊從正門進去。
他收起翅膀，借路邊枯樹遮擋降低高度，很快與車隊拉開距離。
駐地正面守衛嚴密，兩側卻有大片廢墟，倒塌的外牆連著樹冠，足夠藏住他的身影。
白緣貼著山體飛行，時而躲進樹冠，時而從破窗穿過廢屋。每當感知掃來，他就停止調動鬥氣和精神力，只保留普通風靈鳥的生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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