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的燈光明明是連續的，但教皇真皮座椅下方的那塊陰影，卻濃稠得像是一灘化不開的墨汁。
更要命的是，那團墨汁在動。
防彈車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時速狂奔，車體完全密封，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但在那團絕對的黑暗中。
一隻蒼白削瘦、骨節分明的手，憑空從陰影裡伸了出來。
克萊門特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他張開嘴想要呼喊保鏢，聲帶卻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那隻手動作極慢，卻帶著一種無視物理法則的從容。
兩根手指夾著一張純黑色的硬紙卡片，輕輕放在了教皇的膝蓋上。
緊接著，一具穿著黑色戰術風衣的瘦弱軀體，從那團陰影中浮現出上半身。
阿鬼沒有看嚇得肝膽俱裂的克萊門特。
只是安靜地注視著正靠在座椅上喘氣的教皇。
“老闆讓我送個信。”
阿鬼的聲音極輕，沒有絲毫波瀾。
教皇猛地睜開眼。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卡片，而是半個身子還融在影子裡的阿鬼。
“啊——！”
八十六歲的教皇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連連往後瑟縮，後背撞在座椅上，手裡攥著的銀質十字架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阿鬼送完信，身體直接往下一沉。
整個人重新化作影子，隱沒在地毯的縫隙裡，徹底消失不見。
滴——！
車廂內配備的心率監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前排駕駛艙的隔音板降下。
“冕下！”四名全副武裝的內廷近衛軍同時拔出格洛克手槍，槍口來回掃視車廂。
整個車隊在隧道內拉出刺耳的剎車聲。
三十多輛防彈車全部急停。
上百名持槍保鏢衝下車，將教皇的座駕圍得水洩不通。
車門被拉開，潮溼的冷風灌進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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