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雨漸漸停了。
孤兒院後山的操場上,泥土的氣息混雜著枯葉的腐味。
江野獨自一人坐在操場邊冰冷的長椅上。
天邊泛起了一抹慘淡的青灰色,那是黑夜與黎明交替的時刻。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輪尚未完全升起的殘陽,將厚重的雲層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冷風呼嘯著穿過空曠的操場,吹亂了江野額前被雨水打溼的碎髮。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半塊雕刻著雲紋的玉佩。
刺骨的寒意從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前所未有的孤獨與寒冷,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曾經以為,只要自己爬得足夠高,只要手裡掌握了足夠的財富和權勢,就能在這紛亂複雜的塵世間,為身邊的女人們打造出一片沒有殺戮、沒有背叛的“雲荒之境”。
可現實卻像是一記記無情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沈清寒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
夏雨在商海里浴血搏殺。
韓清茹在半山莊園的深夜裡悄然退縮。
而現在,燕京那場二十五年前的血雨腥風,又如同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將他死死罩在了最中央。
看著天邊那抹如血的殘陽,江野深深地閉上了雙眼。
他苦苦追尋的那片能夠安放所有人靈魂的安寧之地,在這撲朔迷離的身世與滔天的風暴面前,似乎變得越來越遙不可及。
。。。
從孤兒院回到市區,天已經大亮了。
那半塊帶有暗紅血跡的羊脂玉佩,被江野貼身收在內襯口袋裡。隔著薄薄的襯衫,玉石的涼意像是一塊化不開的碎冰,直往胸膛裡滲。
燕京的龐大陰影壓在頭頂,崑崙資本現有的盤子雖然大,但在那種真正立於權力頂端的龐然大物面前,依然不夠看。
想要在未來的死局裡爭出一條活路,手裡就必須攥著誰也無法替代的硬牌。
上午九點,崑崙資本總部頂層。
夏雨敲門走進了總裁辦公室,手裡託著一份藍皮的保密企劃案。
她一頭利落的短髮攏在耳後,眼眶周圍雖有一點熬夜留下的淡青,但整個人散發出來的精氣神卻分外銳利。
“江總,這是我根據過去三個月的行業研判做出來的方案。”
夏雨把厚重的檔案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伸手翻開第一頁。
“我們要找新的護城河,普通的地產、金融、文旅在燕京那幫人的行政手段面前,很容易被卡脖子。但生命科學和高階醫療器械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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