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像七年前那樣歇斯底里地糾纏,也沒有流露出半點依依不捨的哀求神色。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清澈而平和地看著江野。
“時間差不多了,該檢票了。”
沈清寒走上前,輕輕拉過沈心語的手,替女兒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被冷風吹紅的小臉蛋。
隨後,她抬起眼簾,目光在江野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上停留了片刻。
“漢州的天要變了。”
沈清寒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沉穩。
“燕京那些豪門望族做事的手段,比你想象的還要下作,他們為達目的根本不講底線。”
“你平時總是衝在最前面,但現在身邊有了牽掛,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不管不顧了。”
沈清寒頓了頓,眼神里浮現出一抹由衷的關切:“多注意身體,按時吃飯,少抽點菸。薛鼎背後的人不簡單,別給他們鑽空子的機會。”
這番話,沒有半句怨恨,也沒有半點私心,全是推心置腹的叮囑。
江野看著眼前這個變得如此陌生的女人,心裡沉甸甸的。
“那個鎮子上的宅子和學校,我已經讓趙峰以第三方基金的名義全部落實好了。”
江野從懷裡掏出一張沒有任何銀行標識的特製黑卡,遞到了沈清寒面前。
“裡面有一筆錢,用的是海外離岸公司的合法收益,查不到任何痕跡。你拿著,別委屈了心語。”
沈清寒看了一眼那張卡,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一個釋懷的淺笑。
她沒有去接,而是輕輕地把江野的手推了回去。
“不用了,江野。”
“過去這七年,你給我的,不管是補償還是折磨,早就已經扯平了。”
“我手裡還有當年做設計師攢下的一點積蓄,在小城鎮上過安穩日子,足夠我們娘倆生活一輩子。”
沈清寒拉起行李箱的拉桿,把沈心語抱在懷裡親了一口,隨後轉過身,朝檢票口走去。
“別送了,回去吧。清茹還在家裡等你。”
清脆的高跟鞋換成了沉悶的平底鞋聲,沈清寒牽著女兒的小手,隨著稀疏的人流緩緩走向站臺。
幾分鐘後,伴隨著一陣悠長的鐵軌摩擦聲,通往江南水鄉的白色高速列車緩緩啟動。
江野站在貴賓通道的透明護欄前,目光死死盯著窗外不斷加速的車廂。
在某一塊玻璃窗後面,沈心語正趴在上面,哭喊著揮舞著小手,眼淚把玻璃塗得一塌糊塗。
而在女兒身後,沈清寒只是靜靜地坐著,目光穿過窗戶,隔著幾層厚重的玻璃,朝江野投來最後一束平靜而釋然的目光。
列車呼嘯著衝進薄霧之中,轉瞬間便消失在了鐵軌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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