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下達的傷情診斷書還捏在他的掌心裡。
嚴重腦震盪、顱骨輕微骨裂、左肩胛骨骨折、全身大面積重度軟組織挫傷，失血量超過八百毫升。
那個平日裡高傲得像一隻黑天鵝、嘴硬心軟、為了勝利可以不擇手段的女人，此刻正渾身插滿管子，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生死未卜。
江野緩緩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混雜著血腥味與消毒水氣味的冰冷空氣灌入肺腑，像是一把鈍刀子，在他的心頭狠狠地割著。
大獲全勝的喜悅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如同鉛雲般厚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濃重陰影，死死地籠罩在江野的心頭。
。。
時間過了兩天。
漢州私立醫院，頂層的單人特護病房。
秋天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穿過雙層隔音玻璃，落在病床雪白整潔的被角上。
空氣裡混合著淡淡的醫用消毒水味道，以及床頭櫃上那一束剛換過的白色百合花散發出來的清香。
病床上，夏雨安靜地靠著軟枕坐著。
她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白色醫用紗布，原本紅潤有光澤的臉頰此刻蒼白如紙，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了一大圈。
她的左手手背上貼著醫用膠布，淡黃色的藥液順著透明輸液管，一滴接著一滴勻速落進靜脈。
即便虛弱到了這個地步，她的膝蓋上依然擱著一臺輕薄的防眩光平板電腦。
右手食指在螢幕上飛快地划動著，瀏覽著海外資本市場剛剛收盤的幾組交割明細。
江野坐在病床旁的摺疊椅上。
這兩天時間，他幾乎沒有合過眼，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睛裡佈滿了細密的血絲。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目光深處翻湧著難以化解的愧疚。
病房裡很靜，靜得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幾聲鳥鳴。
“把電腦收起來吧，醫生說了，中度腦震盪需要靜養，不能長時間用眼。”
江野伸出手，動作很輕地把夏雨膝蓋上的平板電腦拿開，隨手鎖屏放在了床頭櫃上。
夏雨被拿走了電腦，倒也沒有生氣。
她微微側過頭，那雙好看的丹鳳眼掃了一眼江野滿是疲憊的臉龐，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淺笑。
“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心裡有數，死不了。”
夏雨的聲音比平時沙啞了許多，但語氣依舊保持著那股刻在骨子裡的平淡與要強。
“剛才看了最後一批離岸交割單，做空盤全線崩塌，薛鼎注入的三百五十個億已經被我們徹底吃幹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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