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快手頭目手裡的牙牌,仔細看了看,臉色變了。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陸昭明面前,拱手行禮,腰彎得比平時低了幾分:“世子受驚了,下官平川府知府盧銘,見過世子。”
陸昭明微微頷首:“盧大人客氣。今日之事,盧大人也看到了,有人當街行刺本世子。捆了這幾個刺客,還有好幾人逃走了,請盧大人務必審出幕後主使。”
盧銘連忙點頭,額上的汗珠順著鬢角滑下來:“世子放心,下官一定嚴查。”
他轉頭對快手頭目喝道:“還愣著幹什麼?把刺客收押!封鎖現場!閒雜人等一律驅散!”
快手頭目如釋重負,連忙應了一聲,帶著人想把刺客拖走。
陸昭明卻抬起手,指了指瘦猴和那個端銅盤的精壯漢子:“這個和那個,我帶回去審,其餘的人,交給你們。”
盧銘愣了一下,隨即賠著笑臉說:“世子儘管帶走,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他嘴上說著,心裡卻暗暗叫苦。
世子要親自審,說明他不信任官府,這案子不好辦。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低聲對陸昭明說:“此事關係重大,請世子移駕館驛暫歇,下官即刻上報巡撫,並請守將一同會勘。”
“不必。我就在雲來客棧等。你報你的巡撫,我寫我的自陳疏。”
館驛?把他請進去,表面上是保護,實則說不定是軟禁。
陸昭明懷疑殺手和當地官員勾結——光天化日之下,在州府大街上公然行刺國公府世子,沒有本地官員罩著,誰有這個膽子?誰有這個底氣?
盧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聽得出陸昭明話裡的意思——不去館驛,不信任他。
他擦了擦汗,手帕在額頭上按了又按,低聲道:“是,是,世子思慮周全,只是世子安危要緊,下官派一隊人守在客棧外面,以防歹人再犯。”
陸昭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此事有勞府臺大人費心,我自會修書一封,向家中說明情況。府臺大人秉公處理,我鎮國公府不會讓大人為難。”
這話說得客氣,但盧銘聽得出來,這是軟中帶硬。
秉公處理,鎮國公府不會為難他;若是不秉公處理,鎮國公府有的是辦法讓他為難。
他連連拱手:“世子言重了,下官一定秉公處理,絕不敢有半點懈怠。”
說著,雙手奉上陸昭明的牙牌。
陸昭明不再多言,取回自己的牙牌,轉身往人群外走去。
蘇青苗、柳青芽跟在他身側,蘇青果、吳懼押著那兩個活口。
圍觀百姓自動讓開一條路,沒有人敢擋在世子的前面。
盧銘站在原地,看著陸昭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緩緩直起腰,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轉頭對快手頭目說:“把這幾個此刻,分開關押,不許任何人探視。沒有我的手令,誰都不許靠近。”
快手頭目應了一聲,心裡卻明白,知府大人這是怕刺客死在牢裡。
刺客要是死了,世子那邊交代不了,他這個知府也就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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