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將數到三。一……二……三。”
這是最後通牒。
聲音從客棧正門外傳進來，中氣十足，一字一頓，像是敲在每個人心口上。
他還沒開始數數，陸昭月已經對院子裡所有人喊：“快進房裡，找掩體。”
所有人毫不猶豫行動起來。
老兵當中，一部分人衝進了正廳，一部分人衝進了西廂房。
吳懼跟著蘇青禾四姐妹進了東廂房北間，他最後一個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果然，章建輝的聲音再次響起：“北境指揮使陸昭月，勾結流寇，證據確鑿，本將奉命拿辦，上次勸降，拒不回應。放箭！”
門板剛合上，第一波箭雨就到了。
箭矢破空的聲音像一陣密集的風，從院牆外飛進來，釘在廊柱上、門板上、窗欞上。
有幾支箭穿透了窗紙，直直射進屋裡，釘在桌面上，箭尾還在嗡嗡顫動。
蘇青禾伸手把蘇青苗按得更低些，用肩膀頂住那張翻倒的八仙桌，桌面上已經釘了四五支箭，箭頭穿透了桌面，露出寸許長的尖。
柳青芽縮在牆角，聲音發顫，“表姐，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
蘇青禾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很穩：“放心，表姐一定帶你們安全回家。別怕。現在，先藏好，不要被箭射中。”
蘇青苗也回頭，拍了拍柳青芽的後背：“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們的福氣還在後頭。”
蘇青果臉色鐵青，匍匐著去拿過她的藥箱，回來之後，語氣裡有火氣：“阿姐，你不是說過最好的防守就是攻擊嗎？我藥箱裡還有毒藥，一把丟進他們隊伍裡，我們趁亂殺出去！”
蘇青禾：“陸小姐說，想等等看有沒有轉機。”
蘇青果把藥箱往地上一頓：“阿姐，說好的沒有救世主呢？”
蘇青禾沉默了一息，開口：“對，我說過，到現在我依然如此認為。但既然這是陸小姐的決策，那我們暫且聽聽。畢竟現在我們屬於被僱傭狀態，得聽令行事。”
她頓了頓，又說，“當然，我們並不是她手下的兵。如果生死攸關，那就得見機行事了。”
柳青芽聽著她們的對話，慌亂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蘇青禾的側臉，表姐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睛盯著窗縫外面，手指按在刀柄上，一下一下地輕叩。
箭雨還在下，但比剛才稀疏了些。
蘇青禾側耳聽了一會兒：“如果等不來救兵，我會找機會處理掉他們的首領。到時候可能需要你們的配合。”
蘇青苗眼睛瞬間閃過興奮的光芒：“就該殺他個片甲不留。阿姐，你說，要如何配合你？”
蘇青禾：“暫時不知道。如果有機會，我會順勢而為；如果沒有，到時候可能需要果兒往他們隊伍裡丟毒煙，讓他們自己先亂起來，我就可以渾水摸魚了。所以，我們先準備足夠的毒藥，不用致死，頭暈乏力即可。”
蘇青果的火氣消了大半，拍了拍藥箱：“沒問題，只要風不往我們這邊吹，我隨時都可以放。”
蘇青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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