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伸手一攔，五指扣住紅袖的手腕，隨手一甩，對方踉蹌著退後好幾步，才勉強止住身形。
她神色平靜，語氣也不見起伏：“姑娘，有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紅袖沒想到對方看著年紀不大，力氣卻大。不過轉念一想，農女幹慣了農活，手勁大也正常。
可自家小姐交代的事沒辦成，這臉丟得實在難看，她的臉漲得通紅，回頭去看自家主子，嘴唇動了動，沒敢先開口。
陳思齊也沒料到對方敢攔，更沒料到自己的丫鬟被人一甩就退了幾步，愣了一下，隨即聲音更高：“你是什麼東西，還敢還手？”
她隨即吩咐紅袖：“出去把陳二他們叫來，收拾這些村牛！”
紅袖應了一聲，提著裙角快步往門口走。
堂內已經有不少客人停下筷子往這邊瞧，方才引座的夥計站在幾步外，想勸又不敢貿然插嘴，臉上堆著為難的笑，兩隻手在身前搓來搓去。
蘇青果聽陳思齊開口閉口“村牛”，很不耐煩，皺著眉道：“你嘴裡吃的是什麼？滿口臊子味。”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把這人給毒啞了！
蘇青苗向來是開團秒跟，接話接得飛快：“開口村牛閉口村牛，沒我們這些村牛種地，你一家吃甚？吃屎嗎？怪不得嘴那麼臭！”
柳青芽起初還有些怯，見姐妹們都開了口，也鼓起勇氣跟上：“就這嘴這般毒，虧得是生在城裡，若在村口，早就被嬸子大娘們拿針線縫了嘴。”
被三人明裡暗裡說自己沒家教，陳思齊氣得胸口起伏不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她們：“你們這些村牛，賤人，該死！”
可能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跟陳思齊不對付的侯玉然開口幫腔：“陳思齊你好大的臉，你以為別人是你家丫鬟啊，開口就是該死。你在家該不會也是隨意打殺丫鬟吧？這得報京兆府尹查一查你家了。”
陳思齊猛地轉頭，大怒道：“侯玉然，你敢壞我名聲？”
侯玉然撇撇嘴，一臉無所謂：“你名聲不是你自己壞的嗎？就你這樣，還有什麼名聲可言？！”
說起來，兩人積怨已久。
侯玉然的爹是太醫院院使侯善澤，而陳思齊的爹是禮部侍郎陳敬堂，兩家有過節，連帶著小輩也互相看不順眼。
侯玉然看不慣陳思齊性子跋扈，陳思齊也瞧不上侯玉然這個“太醫家的土包子”。
兩人你來我往，陳思齊氣得直跺腳。
這時紅袖已經領著陳二幾個小廝從門外進來，幾個壯實漢子擠過堂中的客人，站到陳思齊身側。
陳思齊見了人，底氣立刻足了不少，忙吩咐道：“陳二，你們給這些村牛一些教訓，讓她們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陳二挽了挽袖子，正要帶人上前，會仙樓的夥計們趕緊圍了過來，領頭的夥計陪著笑，語氣卻硬：“客官，抱歉，店內不允許打架鬥毆！”
會仙樓的背後東家是長公主，店裡夥計說話做事也帶著底氣，並不怕得罪陳思齊。
朝吵吵嘴就算了，真讓這兩撥人在堂內動起手來，桌椅碗碟打翻一地不說，其他客人受了驚，往後貴人們還願意上門？
酒樓的生意和臉面都擺在眼前，夥計們攔得一點不含糊。
陳思齊臉色發白，胸口那股氣堵著上不來也下不去。
到底還是忌憚長公主，她咬了咬唇，恨恨掃了蘇青禾幾人一眼，店裡不許動手，那就等這幾個村牛出了這個店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