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簽約嗎？”濃濃這一問，就像一桶冷水往他頭上澆下去，黃家駒閉了嘴，把臉埋到她懷裡，悶悶出聲：“他沒說過。”
好不容易遇到這樣的伯樂，beyond都在期待陳生開口。
濃濃捏了下他氣鼓鼓的臉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拍著他的背。
“急什麼，大不了你自己開家唱片公司，然後把那個陳生請過來當經紀人！”
黃某人一聽這話下意識就哇出聲，抬起頭要用嘴滅滅她囂張的火氣，可當他對上她的眼睛，他沒找到她眼裡開玩笑的笑意。
“你說真的？”
“是啊，為什麼不能是真的？我們現在不窮啊，每天賺好幾百有時候好幾千，如果我們盤下更大的廠，一次買十條貨櫃請工人分揀，你還有地方可以自己搞一個專業的錄音室……”
黃家駒忽然意識到，原來他們不是隻能任人挑選的底層窮鬼，也有可能成為僱主。
而且，而且要是當老闆，不用看誰的臉色，也沒有條例約束。就算他的樂隊不能火，他還認識那麼多地下樂隊，還有那麼多吃不起飯卻一身才華的樂手，他可以幫忙……
大公司的門檻比天還高，只認流水線上的俊男靚女和口水情歌。可他的公司門檻只要熱愛音樂還能幫忙揀垃圾就行！
哇哇哇哇！
決定了！
黃家駒慢吞吞地坐起來，開始脫睡衣。
“你幹什麼？”
衣服卡在脖子上，他頂著寫滿悲壯即將奔赴刑場的臉望著她，一本正經地宣佈：“賣身。”
濃濃被他這陣勢逗得直往後仰，手肘撐在軟枕上，挑眉看他：“公司還沒開呢，你這業務就跳到出賣色相了？”
“我黃某人生平最痛恨潛規則，今晚——”他把睡衣往床底一丟，雙手捂著自己結實的胸膛防止走光：“開公司要本錢，盤大廠房要定金，買十條貨櫃要現錢，我們家所有錢全在你手裡。世道艱難人心險惡，為了崇高的音樂夢想！我小黃今晚豁出去了！”
次日，晚上七點的訓練時間。
黃家駒踩著一雙發軟的腿，下了車，走一步搖一步，搖搖晃晃飄進廠子裡的。
濃濃那傢伙平時牽手摸下小臉就臉紅，懷孕後簡直如狼似虎坐地能吸土！
他說豁出去只是開個玩笑，結果她當真順水推舟，他昨晚是徹底把自己搭進去了，為了藝術獻身，活活被折騰得閃了腰。
“喂、”
一聲輕輕的，虛弱的呼喚從門口傳來。黃家強一扭頭，就看到門口那，家駒一手扶著腰，一手扶著牆，慢騰騰扶著捲簾門的鐵槽蹭進來。
阿Paul在電吉他琴頸上走著琶音，餘光瞥見這麼個飄忽的遊魂晃進來，手一抖，一個滑音直接飛到九霄雲外去，“被打了？誰幹的？”
葉世榮看過去，眨巴眨巴著眼睛，得出結論：“阿嫂乾的。”
“丟……”黃家駒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好不容易扶著腰把自己砸在沙發上，癱成一灘爛泥，“你們不知道……我黃某人昨晚為了搖滾的未來，經歷了一場怎樣的嚴刑拷打……都給老子……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說著，他從口袋裡抽一本存摺。
黃家強一把奪過，翻開到最後一行，數著上面的數字，“個、十、千……二、二十三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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