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厄斯這一齣其實阿羅並沒有算到。
他表面上高深莫測地宣判著新紀元,關起門來卻不得不和萊亞大眼瞪小眼,滿頭問號地研究這兩個小傢伙到底該怎麼養。
他自己心裡也在打鼓。
三千年來吸血鬼醫學史上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這兩個肉團是三年長成大人還是一輩子停留在巴掌大,甚至不知道她們會不會突然暴斃。
濃濃拿裝著血漿的奶瓶喂妹妹,小傢伙眨著長長的睫毛,鼻尖聳動了兩下,含住特製的軟膠奶嘴就咕咚咕咚地大口吮吸起來,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她。
濃濃越看越愁,才生下來幾個小時,已經看起來有幾天的樣子。
阿羅在床的另一邊喂孩子,耳朵動了一下。
那是氣流被強行吸入肺腑的破碎聲。他一回頭,只見背對著他坐在床沿的女人,雙肩在輕微地聳動。
永生者沒有眼淚,哭的時候只有胸膛起伏,骨骼在寂靜中發出細微的共鳴。
阿羅緩緩伸出手,指尖懸在她手臂之外,罕見地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輕輕地落了上去。她在擔心,在害怕,她怕孩子們長得太快,怕孩子們像曇花一樣。
她竟然在為了兩個幼小生命的存活機率而心碎!
愚蠢,軟弱,真是可悲的凡俗本能。
他眼裡充滿了鄙夷,迅速鬆開了手,低頭看向自己懷裡的大女兒。她們是不朽的造物,怎麼可能像脆弱的野草一樣說死就死?這個女人真是多愁善感得令人發笑!
小傢伙已經喝光了瓶子裡的血漿,此時正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她實在太小了,窩在他的臂彎裡只有那麼小小的一團。
小小的手抱住了他握著奶瓶的手,捏著他的指節。阿羅渾身一震,然而那個作祟的小傢伙渾然不知,咂了咂嘴,小臉蛋似乎更飽滿了一點,眼睛彎著。
阿羅感知到的,只有吃飽了的喜悅。
接下來的每一天對這兩個新晉父母來說都是酷刑。
現實中過去24小時,嬰兒的生理發育相當於人類過了半個月。出生第六天,姐妹倆看起來已經有三四個月寶寶那麼大,在床上試著抬頭翻身了。
第十天,她們已經不再滿足於躺著了,會在床上自己坐直,更要命的是開始長牙,逮著什麼咬什麼,除了媽媽。
長牙那兩天,阿羅都不敢回房。
到了第十八天,父母的臂彎再也關不住她們兩個了。
沃爾圖裡地宮深處的偏殿裡,正上演著一場戰術合圍。
阿羅身上那件象徵至高權柄的黑金織錦斗篷此刻正極其狼狽地撩在腰間,這位向來優雅從容的至高教皇,手腳並場地在波斯地毯上狼奔豕突。
在濃濃前方半米處,看起來有十個月大的扎著兩根沖天小軟揪的寶寶正以一種堪比靈長類動物的敏捷身手,四肢著地在石板上瘋狂倒騰。她一邊爬,一邊發出清脆的笑聲。
另一邊,老二已經成功突破了防線,邁著兩條肉乎乎的小短腿,以一種不符合物理規律的爆發速度,搖搖晃晃地衝向了偏殿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門。
“快回來——!”
阿羅從地毯上一躍而起,聲音都劈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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