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愣了一息。
然後她撲過去，跪在李瑾身邊，抓起他的手，拼命地搖。她喊：“哥哥！哥！”
李瑾沒有應。他的手指冰涼，軟軟地垂著。
李瑤猛地抬起頭來。她的眼睛在艙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門口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人影身上。那是顧衍。
他不知什麼時候來的，站在艙門外，面色平靜，手裡攥著一截竹管。
李瑤盯著他，眼裡全是血絲。
她忽然瘋狂地大叫起來，聲音尖利得像是要劃破船艙：“顧衍！你殺了我的哥哥！”
顧衍站在門外，沒有動。
李瑤抱著顧觀瀾往船舷邊衝。
顧觀瀾被她夾在腋下，小臉憋得通紅，兩條小腿懸在半空亂蹬。
船舷就在三步外，海風從外頭灌進來，把李瑤的頭髮吹得亂飛。
她只要再邁一步，便能翻過欄杆，跳進黑沉沉的海里。
顧衍站在艙門外，面色平靜，他只是看著李瑤。
李瑤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回過頭來，衝著顧衍笑。
那笑又瘋又慘，滿臉是淚：“顧衍，你殺我哥哥，只是因為傷害了趙淑月。如今趙淑月是天上的月，你是地上的泥。即使你做再多，趙淑月的目光也不會落在你身上。”
她停了一下，忽然呵呵大笑起來，笑聲尖利得像是要把船艙掀開，“而我就不一樣了。我和觀瀾死後，日日夜夜會在你的床頭看著你！”
她說完，抱著顧觀瀾轉過身，就要往海里跳。
顧觀瀾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小小的，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孃親，可是我不想死。”
李瑤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孩子，孩子的眼睛黑沉沉的。
他看著李瑤，說：“母親，你問過我的意見了嗎？你憑什麼剝奪我的生命？只因為你是母親嗎？”
李瑤還沒有反應過來，顧觀瀾猛地張開嘴，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一口極狠。
小小的牙咬進皮肉裡，血一下子湧出來，順著李瑤的脖子淌下來，把她灰布衫子的領口染紅了。
李瑤吃痛，手一鬆，顧觀瀾從她懷裡摔在船板上。
他立刻爬起來，退了兩步，站在那兒，嘴角還掛著血。
他的小胸脯劇烈起伏著，眼睛死死盯著李瑤，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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