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辭張了張嘴，竟一時想不出話來駁她。
紹寧直起身來，理了理袖子，補了最後一句：“若是貪慕男色，選一個最漂亮的就好。旁的都不重要。”
周景辭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真不愧是你母皇生的。”他把名冊往旁邊一推，靠在椅背上，“行，就按你說的辦。選一個最漂亮的，正夫，不納側侍。回頭禮部那邊我親自去說。”
隔了兩日，趙靜淑進宮來了。
她是趙淑月的姐姐，嫁給了鴻臚寺周家的小兒子周嶼，只是可惜，周嶼福薄，五年前去世了。
周嶼死後，趙靜淑守了三年孝，孝期滿了之後，她沒像旁人以為的那樣繼續深居簡出，反倒一改從前謹小慎微的做派，在長公主府裡養起了男寵。
起初還遮遮掩掩，只說是招了些清客在府裡陪著說話解悶，後來索性不藏了，今日帶個彈琴的公子去城外踏青，明日領個善畫的郎君去西山看紅葉，後日又換了個會舞劍的陪著在府裡喝酒。
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說長公主府上養著七八個年輕貌美的男子，個個錦衣玉食，比宮裡還熱鬧。
彈劾的摺子很快遞到了趙淑月案頭。
御史臺的老臣寫得痛心疾首，說公主身為皇親，不守婦道，豢養男寵，有辱皇家顏面，懇請陛下嚴加管束。
趙淑月把摺子看完，擱在案上，沒批。
隔了幾日又遞上來一本，這回措辭更激烈了，說長公主此舉“傷風敗俗、紊亂綱常”，若不懲戒，恐天下女子群起效尤。
趙淑月這回連擱都沒擱，直接讓人把摺子退回去了。
趙淑月不打算管，姐姐守了三年孝，夠了，她這輩子嫁到周家，周嶼活著的時候她恪守本分，周嶼死了她守孝三年，哪一樣都沒落下。
如今她想怎麼過日子，是她自己的事。
趙淑月心裡其實是有幾分感慨的，那天晚上批完摺子，忽然開口跟周景辭唸叨起來。
“朕這個皇姐，從前是最守規矩的一個人，連走路邁多大步子都有講究，朕那時候就覺得，皇姐這輩子活得太累了，處處替旁人想，從來沒替自己想過。”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一聲：“如今倒好，開竅了。”
周景辭湊過來給她續了杯熱茶，順著話頭問：“陛下當真不覺得靜淑長公主做得過了？”
“朕當年娶你一個，滿朝文武遞了多少摺子說朕不合規矩。如今靜淑養幾個男寵，他們就跳腳了。女子從來沒有為男子守貞的義務。靜淑願意養誰、養幾個，只要你情我願，朕覺得沒什麼妨礙。”
“女子可以一生一世一雙人，也可以流連花叢，閱盡天下男色！重要的是有選擇的機會。”
這回她親自來了，周景辭得了信，親自到殿門口迎她，趙靜淑眉眼間多是春色，看著頗為年輕。
“皇夫不必多禮。”趙靜淑被讓進殿裡坐下來，接過茶盞抿了一口，也不繞彎子，“哀家今日來，是替我那不成器的小叔子說句話。”
趙靜姝是公主，周嶼是駙馬，周嶼搬進了公主府，周家父母又生了一個兒子，名叫周雲岫。
周景辭抬了抬眼皮。
趙靜淑把茶盞擱下來，語氣不急不緩：“我那夫家弟弟周雲岫，今年19歲，長了一張臉驚為天人，太女可要見一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