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觀瀾沒有猶豫，答得清清楚楚：“生同寢，死同穴。”
趙淑月看著他，往枕上靠了靠，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然：“行。這話朕記下了。往後哪天反悔了，那便是欺君！”
顧觀瀾笑了一下，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陛下放心，臣記性比您好，您忘了臣都不會忘。”
趙淑月哼了一聲，正要說什麼，外頭忽然傳來慧明的聲音。
顧觀瀾起身去開門，慧明站在廊下，合掌行了個禮，說外頭有人求見陛下。
“誰？”
“徐蘭蕙丞相家的公子，阿拉來將軍的女兒，韓錚將軍的兒子，還有其他官員的子弟。”
慧明一一報上名來。
“聽聞陛下在此禮佛，想過來拜會。貧僧說陛下已經歇下了，他們不肯走，在山門外頭等著呢。”
趙淑月從榻上坐起來。
“讓他們進來吧。”趙淑月理了理衣襟。
不多時，幾人被領到了廂房外頭。
徐蘭蕙的兒子徐清之二十來歲，長得白淨斯文，進門就先朝趙淑月拱手行禮。
阿拉來的女兒阿拉雲珠一身利落的窄袖騎裝，行禮的姿勢帶著幾分軍中做派。
韓錚的兒子韓峙年紀最小，看著也就十七八歲。
趙淑月打量了他們兩眼：“你們來做什麼？”
底下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臣在家時聽母親說過陛下從前的事，一直仰慕。今日聽聞陛下在寺中，想著來磕個頭。”
“臣女從小聽父親講陛下當年親征韃靼的事，父親說陛下騎馬射箭比他還準。臣女想親眼瞧瞧陛下。”
“臣就……就想看看陛下長什麼樣。”
趙淑月被幾個孩子逗得笑了一聲。
她靠在榻上，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行了，別跪著了，坐吧。既然來了，陪朕說說話。”
趙淑月那晚上跟三個年輕人聊了整整一夜。
徐清之問一句，阿拉雲珠接一句，韓峙在旁邊豎著耳朵聽，偶爾被點到名就紅著臉憋出一句自己的想法。
趙淑月越聊越精神，茶添了三回，點心匣子吃空了兩個。
到了後半夜，趙淑月看著這三個東倒西歪的年輕人，笑了一聲，擺了擺手讓他們回去歇著。三個人如蒙大赦，互相攙著出了廂房，腳步都是飄的。
趙淑月從寺廟回來那天，臉色就不太好。
顧觀瀾跟在她後頭，見她腳步比平日慢了許多，上臺階的時候還扶了一把門框，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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