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峽。
達延莽布支的第一次衝鋒，被打了回去。
損失並不大，不過十餘騎，但已經讓他徹底冷靜下來了。
他勒馬於箭程之外，思考著。
地勢險要，騎兵在這裡沒有速度優勢，反而成了活靶子。
“如本！衝不上去！唐軍弓弩太密了！”一名頭人嘶聲喊道，“要不……咱們棄馬，從側翼繞過去？”
“繞？”達延莽布支回頭，聲音冷得像鐵：“你也是領過兵的人，要繞開白狼峽，那是上百里無人區。丟掉馬匹，只憑一雙腿，你走得出去？就算能出去，得死多少人？”
那頭人閉上了嘴，退了下去。
達延莽布支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但那雙眼睛，徹底冷了下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絕望被一層鐵一樣的東西蓋住了。
“傳令！”他沉聲道，“全軍就地休整，人不卸甲，刀不離手！”
“原地等候，收攏潰兵！”
身旁的頭人們愣住了。方才還拼死衝陣的如本，怎麼忽然改了主意？
達延莽布支掃了他們一眼：“唐軍弓弩太密，寨牆又高。”
“咱們這點人硬衝，就是拿命往箭上送。先把人聚起來，喘勻了這口氣，再議破敵之策。”
沒有人反駁。
潰兵們陸續停下，翻身下馬，靠著山石坐倒。有人大口灌著水囊，有人扯下殘破的衣甲包紮傷口，有人望著白狼峽方向，眼神麻木。
戰馬噴著粗重的鼻息，垂著頭，連嘶鳴的力氣都沒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先是三五騎，再是十幾騎，越來越多的潰兵，從後面不斷湧來。
他們大多衣甲殘破，滿面煙塵，人人驚魂未定。
見了達延莽布支的旗幟，這些人像是見了主心骨，紛紛聚攏過來。
“如本！是如本！”
“太好了！達延如本還活著！”
一隊，又一隊。
到日頭偏西時，已經聚了兩三千人。
清一色的騎兵。
他們大多是各部頭人、親隨、部族裡有頭有臉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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