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唐，此時此刻，不僅僅一個侯君集，而是所有人。
無一例外，都不會重視吐蕃，或者說輕視所有的高原政權。
若一定要講區別，那僅僅在於輕視的程度不同。
自古以來，在青藏高原上，從來沒有過任何一個統一的政權。
更談不上對中原的威脅。
以前沒有過，以後也沒有過。
但偏偏就出了吐蕃這個唯一的例外。
千百年來的歷史經驗完全失效，新的經驗還沒形成，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但這些話，與侯君集說不著，也沒有意義。
蕭奕收斂心神，問起了後衛軍的事。
“大總管，謝將軍他們......能突圍嗎？”
聞言，侯君集的臉色更灰敗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
火把的光亮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顯得那張已經顯出老態的面容，更加地沉凝。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卻並沒有說謝子成。
“積石峽那邊，吐蕃人的目的是切斷我軍退路，只是一支偏師，但軍報上說，人數上萬！”
“子成那邊，他面對的才是吐蕃真正的主力。”
“偏師都已經上萬了，主力起碼加倍！”
“三千對陣兩萬以上的敵軍，敵我懸殊。”
“當時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我軍倉促應戰，無險可守，又沒有防守用的器械......”
侯君集頓了一下，搖了搖頭，斷言道：“這種情況下，他們只能堅持一兩天。”
蕭奕其實早有預料，但聞言依然心頭沉重。
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問道：“那......突圍呢？化整為零，散入山林，總能走脫一些吧？”
“不可能！”侯君集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冷靜，卻冷靜得近乎殘忍，“子成不會下令突圍。”
“他若下令突圍，三千人的陣型立刻就崩。吐蕃騎兵從後掩殺上來，那不是突圍，是屠殺，只會崩得更早，死得更快。”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釘在原地，把陣線撐住，撐一刻是一刻。撐得越久，咱們就越安全。”
蕭奕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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