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盞燈，明晃晃地走在霧裡，氣息外放，毫不遮掩。
天穹殿的人只要不瞎，很快就能找到他。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而且來的人，一定不會弱。
忽然之間，百里之外，霧忽然停住了。
然後，一個聲音從天頂落下來。
“罪血！”
這兩個字一齣，方圓百里的霧同時向地面一沉，凍土無聲下陷三寸，王野腳下那塊青石“咔”地裂成八瓣。
王野抬起頭看去，發現天穹之上，雲層裂開一線。
那道裂縫筆直、乾淨，邊緣翻卷著淡金色的光，像一柄刀剖開了夜幕。
白衣人踏光而下，他走得很慢，腳下每落一步，虛空就凝出一級玉階，玉階承接他的重量，微微一沉，隨即化作光屑散盡。
九步之後，他站在了王野頭頂三十丈的空中。
此人面容年輕，看著不過三十許，眉眼清淡，像一冊舊書上隨手描的畫。
他周身沒有一絲光，可他一齣現，這片天地所有的光都矮了一頭。
“天穹殿，衡無咎。”白衣人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在每個人耳邊說的。
“只有你一個人嗎？”王野淡淡的問道。
“一個歸一境的小輩，等一個聖者。”
“這世道，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衡無咎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淺。
不過他的眼底深處，隱藏著極致的冰冷。
“你可曾想過你的下場？”王野再次反問道。
“這話也是我想說的，你可曾想過你的下場？”
衡無咎說著抬起手，食指輕輕往下一按。
沒有風聲，沒有光，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徵兆”的東西。
王野前方，一座千仞孤峰無聲無息地塌了下去。
山塌之處，地氣倒灌，衝起一道渾濁的塵柱，直上九霄。
塵柱跨過千里，落在王野頭頂。
王野橫劍一擋，劍身彎了半寸，又彈直。
襲來的的攻擊，瞬間就被他化解了。
“聖者，不過爾爾！”王野的語氣之中充滿了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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