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踏出大殿時,宮城的更鼓剛好敲過三下!
子時到了!
深秋的夜風捲著簷下銅鈴的聲響吹過來!
趙恆躺在龍榻上,攥著兩本冊子的指節卻半點涼意都沒有,渾身的血還在殿上那陣衝擊裡燒著!
兩本書冊內容並不是很多!
以他常年看奏摺的習慣很快就大致掃了一遍!
越看越震驚,越看越震驚!
看著看著他猛地起身,穿上衣服就徑直往資政殿走,腳步快得身後的內侍小碎步都要跟不上!
“官家,夜深了!您得休息了!”
“朕不困,傳朕口諭,即刻召司農寺所有九品以上農官,連同國子監裡精通田畝耕作的直講,全部入宮資政殿議事!”
他邊走邊開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切!
“不許耽擱,哪怕是睡下了,也立刻從床上給朕請過來!”
傳旨的內侍愣了一瞬,從來沒見過官家半夜急召農官的陣勢,不敢多問,躬身應下轉身就跑,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趙恆走進資政殿,命人點上滿殿的牛油巨燭,把兩堆紅薯土豆連同那兩本種植手冊全都擺在案上,自己坐下來一頁頁翻!
冊子上連開溝的深淺、育秧的水溫、追肥的時機、窖藏要鋪多少層乾草都寫得明明白白,甚至連不同地力的田該下多少種、遇到旱澇該怎麼補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越看越心驚,越看越覺得之前那二十石的畝產,恐怕還不是頂格的數!
等第一批被急召入宮的農官頂著滿頭霧水踏進殿時,個個身上的官服都沒穿整齊,有的靴子還穿反了一隻,臉上全是半夜被從被窩裡薅起來的茫然!
最先到來的那個頭髮花白的老農官,顫巍巍上前捧起一個紅薯,反覆看了半天,抬頭對著趙恆顫聲問!
“官家,這……這畝產二十石,莫不是老臣聽錯了?眼下江南最肥的水田,占城稻精耕細作也不過三石出頭,這東西怎可能十倍於常糧?”
最後踏進殿的幾個農官本來還睡眼惺忪,揣著滿肚子“官家半夜抽什麼風”的疑惑,聽到頭髮全白的司農寺丞張耆,說的話,頓時僵住了!
“二十石……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怎麼可能會有畝產二十石的作物?我在做夢,一定要是我在做夢!”
趙恆看到震驚的眾人,嘴角一勾!
他把兩本書冊遞給太監:“給諸位大人傳閱一下,讓他們看看發到底可能不可能!”
沒等太監走過來,旁邊幾個司農寺的直講已經撲了過去!
迫不及待的拿起那兩本種植手冊!








